“你爹救了我的命,我都记在心里,绝不会不管你们。”
梁梅花再也忍不住,从背后猛地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眼泪打湿了他的旧棉袄:
“柱子哥,我不要你报恩,我就想让你留下……能不能别走?”
他掰开梁梅花的手:“梅花。你的感情我没办法回应,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你放心,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梁梅花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贺州拎着包袱走出西屋时,梁老汉和梁老太正拉着黎望舒说家常。
看到他出来,梁老太赶紧说:“再坐会儿?我让梅花给你煮两个鸡蛋路上吃。”
“不了大娘,时间不早了,得赶在天黑前回县城。”贺州又摸了摸磊磊的头,
“在家听你娘的话,等爹回来给你带糖吃。”
磊磊似懂非懂地点头,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爹早点回来。”
车子驶出院子时,梁梅花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
黎望舒坐在后排,看着梁梅花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个模糊的小点,才收回目光。
她看向贺州,发现他正望着窗外。
“爹,”她轻声开口,“您在想啥呢?”
贺州转过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望舒,我以前……跟你说过你娘的事吗?”
黎望舒愣了一下,脑海里翻涌起前世的记忆。
“说过的。”她轻声答,“我被您捡到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了。
您说,娘是个很温柔的人,跟您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说她比您小两岁,梳着两条麻花辫,一笑就露出两颗小虎牙。”
黎望舒看着贺州的侧脸,继续回忆着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片段:
“小时候,村里有媒婆来给您说亲,说邻村有个寡妇人很勤快,带个儿子,想跟您搭个伴过日子。
您当时正在院里劈柴,听完直接把斧头往地上一放,说‘我这辈子就守着望舒过了,不耽误人家’,
说得特别坚决,那媒婆后来再也没来过。”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上初中那年,稍微懂事了一些,就跟您说‘爹,您找个伴吧,我也能放心’。
您当时正给我缝棉袄,针脚顿了顿,抬头笑了笑,说‘傻丫头,爹不孤单’。”
贺州的眼神柔和下来,仿佛那些场景就在眼前。
“您说,”黎望舒的声音带着怀念,“您一直有伴呢。
山间的清风一吹,就像娘在跟你说话;冬天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就是她在陪着你。”
贺州听到这儿,忽然抬起手,慢慢伸出窗外。
车窗外的风带着冬日的凉意,拂过他粗糙的手掌,像谁的指尖轻轻划过。
他就这样伸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沾着风的温度。
黎望舒不知道爹这几年,跟梁梅花之间到底是什么感情。
但是根据记忆判断,爹肯定是不想自己欺瞒他的,尤其是关于娘的事。
这个选择,应该由贺州自己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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