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望舒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
“我骗你干什么?大家都知道,我从小在村子里长大,
除了田埂上的野草和河里的鱼虾,哪见过什么稀奇物件?
你觉得我还有什么途径能得到什么神奇的药?”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叶绍航骤然紧绷的脸,又轻飘飘地补了句:
“要不然就是沈骁用的药是从其他地方得来的,只不过恰好跟我给的那瓶对上了?
要不你再问问他?说不定是他记错了呢。”
叶绍航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
是啊,黎望舒就是个从乡下被接回来的野丫头,她能从哪里弄到传说中的神药?
他之前被那点渺茫的希望冲昏了头,竟忘了这最基本的道理。
可他实在不甘心,那药是他最后的指望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
“那……那那个老道士呢?他在哪里?你还能不能找到他?”
黎望舒轻轻摇了头,眼神里添了几分回忆的模糊:
“我当时年纪还小,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哪懂什么药啊。
那天遇见他,他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冻得直哆嗦,我就把手里的半个窝头给了他。
他塞给我个小瓷瓶,说是什么‘灵丹妙药’,我当时只当是糖豆,觉得好玩,就收着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老道士当时看着就七老八十了,满脸皱纹,走路都打晃,
说不定早就在哪个角落里流浪,又或者……早就不在人世了。
这都过去十几年了,哪还找得到?”
“不可能……”叶绍航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眼里的光亮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
“你再好好找一找,算我求你了,望舒,那个药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是我这辈子……”
“邵航!”叶鸿沉声打断他,眉头紧锁,“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你这是干什么?
对着你妹妹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
叶绍航这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失了态。
他看着黎望舒冷淡的侧脸,想起爷爷的话,连忙抹了把脸,转身噔噔噔跑上二楼,
片刻后又急急忙忙地跑下来,手里攥着个红色的存折,因为跑得太急,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望舒,”他把存折递到黎望舒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还有一丝卑微的恳求,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差不多有一万块,都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求你……求你回去再好好找一找,哪怕翻遍所有箱子柜子,行吗?
只要能找到,这钱就全给你。”
五万块在这年头可不是个小数目。
黎望舒瞥了眼那本存折,没接,只是往黎岁安身边靠了靠,拉着母亲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点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