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跟着入校的学生队伍走进校门，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黎望舒站在校门口目送许久，确认孩子顺利进了校园，才调转自行车，一路骑行赶往京大校园。

等她锁好自行车，沿着楼梯往教学楼走，刚上二层走廊，就看见一大群学生围在过道中央，

人声嘈杂，议论声此起彼伏，隐隐还夹杂着女生争执的尖锐嗓音。

黎望舒放缓脚步，缓步走上前，站在外围静静观望。

人群中心站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头发烫着时下少见的微卷，

下巴抬得老高，满脸盛气凌人，正是同班的李秀芹。

对面站着的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脚还有轻微磨旧的痕迹，身形单薄却脊背挺得笔直，

正是开学班委竞选时，攥紧衣角勇敢站起来发的农村女孩秦麦穗。

地上滚落着一个白面包子，沾了一层灰尘，看着没法再吃。

李秀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瞪着秦麦穗，语气尖锐：

“就是你走路不长眼睛，硬生生撞过来把我的包子碰掉了！

你必须给我道歉，赔我一个！”

秦麦穗没有半分退让，清亮的眉眼带着几分倔强，据理力争：

“明明是你急匆匆低头赶路，横着往我身上撞，

我站得好好的根本没动，包子掉地上责任不在我，我不会道歉。”

“你还敢狡辩？”李秀芹脸色瞬间沉下来，嘴快失了分寸，脱口而出一句伤人的话，

“果然是乡下出来的农村人，一身蛮不讲理的习气，做错了事只会耍赖！”

这句话一落地，走廊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炸开一片不满的声讨。

站在旁边不少出身农村、或是老家还有亲戚务农的同学，当场皱起眉头出声反驳。

“农村人怎么了？没有乡下种地的，咱们哪有粮食吃，你才吃饱几天就瞧不起农村人？”

“说话也太刻薄了，考上大学都是凭本事，出身分什么高低贵贱！”

“就是，看她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资本家小姐，高考政审能过关，品行却这么差劲。”

“不过一个包子而已，非要揪着不放，还拿出身挖苦人，格局太小了。”

此起彼伏的指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李秀芹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弱了大半，脸颊一阵红一阵白，自知刚才那句话说得太重，犯了众怒。

她捏紧拳头，眼底闪过几分难堪，敷衍着开口：

“行了行了，算我倒霉，这包子我不要她赔了，这事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她也不敢再多辩解，用力挤开围着的人群，埋着头快步逃回教室，连地上的包子都懒得捡。

围观的同学见主角离场，没了热闹可看，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回到座位，走廊很快恢复平静。

黎望舒进了教室落座，拿出课本和笔记本摊开在桌面，

方才走廊那场争执只是晨间一段小插曲，她很快收敛心神，沉下心做好听课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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