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定每月二十五块的固定底薪。”
这个年代国营普通女工月薪大多三十元上下,新手工人只有二十元左右,
苏秀云没有正式工龄、没有体制身份,刚入职就能拿到二十五元底薪,已经是格外优厚的待遇。
“除此之外,你主要负责帮我们带新人、规范做工手法、验收成品质量、把控流水线做工标准。
后续厂子产量稳定、品控达标,我们另有绩效提成,多劳多得、质优多得。”
这话一出,苏秀云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和感激涌了上来,
欣喜得手足无措,连连点头道谢,声音都带着微微哽咽。
“谢谢!太谢谢你了!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绝不糊弄,一定把活做好,把新人带好!”
十几年的灰暗日子,一朝被人正视、被人重用,这份认可比工钱更让她动容。
黎望舒安抚了她两句,让她稳住心神,准备一会儿参与招工。
确认完苏秀云的事情,外面街道的空地上,已经陆陆续续聚满了前来报名的待业女工。
都是跃进街道辖区的妇女同志,有刚高中毕业没出路的年轻姑娘,
有在家闲置多年想挣份收入的已婚妇女,人人眼里都带着期待。
时间一到,黎望舒、冯晓宇带着徐主任和苏秀云,一同走到招工现场。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几人身上。
黎望舒站在人前,语气平静清晰,简单说了几句招工规矩和厂子理念。
无非是安分守己、踏实做工、遵守厂规、多劳多得,只要勤快肯干,厂子不会辜负任何人。
几句话干脆利落,没有空话套话。
说完之后,她顺势侧过身,把话语权交给身边的苏秀云。
“接下来由苏师傅给大家分组、做初步筛选,所有人听从安排,有序站队即可。”
苏秀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上前一步。
常年做手艺、管学徒的底子还在,她站在人前不怯场,条理清晰地报出分组标准。
“大家不用紧张,只是简单分组,方便后续安排岗位。”
“有多年裁缝经验、会独立踩缝纫机、能完整做成衣的,站第一队。”
“不会踩机器、但手工针线活扎实、能手工缝衣锁边的,站第二队。”
“不会做完整衣服,但是平时在家常做缝补浆洗、手脚麻利的,站第三队。”
“完全没有接触过针线手艺、零基础的,站最后一队。”
规矩简单清楚,分工一目了然。
可话音落下之后,院子里安安静静,没人动弹。
原本叽叽喳喳小声议论的人群,瞬间沉默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所有人都迟迟不肯挪步。
空气里透着一股微妙又僵硬的氛围。
黎望舒眼底微沉,心里瞬间明白过来。
众人不是不会站队,是抵触苏秀云。
果然,安静僵持不过几秒,人群里突然炸出一道尖锐的高声,带着浓浓的偏见和不屑。
“她苏秀云以前家里是坏分子、是被批过的抽老九!凭什么站在这里指挥我们?”
“一个成分不干净的人,也配管我们?我们不听她的!换人!必须换人!”
声音一出,现场瞬间哗然。
原本压抑的议论声彻底炸开,不少人跟着附和,眼神里带着排挤、忌惮和根深蒂固的偏见。
这些年成分论深入人心,街坊邻里早就被灌输了刻板思想,
在她们眼里,成分不好的人,一辈子抬不起头,不配管人、不配主事、不配受人尊重。
谁都没想到,厂子新来的管事师傅,居然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苏秀云。
一时间,现场局势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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