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里要是实在有顾虑、实在接受不了,我完全理解。每个人的想法我都尊重。”
“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厂子的规矩,不会改。”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态度坚决。
“谁要是不愿意接受厂子的安排、不愿意服从苏师傅的管理,现在就可以直接离开。
我们厂子不强留任何人,只留真心想做工、踏实想挣钱的人。”
说完,黎望舒静静站在原地,不再多。
偌大的院子瞬间落针可闻,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神色复杂。
有人迟疑、有人纠结、有人心里不服却不敢再吭声。
她们没想到,这位看着温柔斯文的年轻女负责人,做事这么有主见、这么强硬,半点不被众人的舆论裹挟。
僵持片刻,人群里果然有三个年纪稍大、思想格外固化的妇女,
脸色带着抵触,咬了咬牙,转身提着衣角,默默退出人群,走出了招工的院子。
在她们心里,跟着一个“成分不好”的人做工,始终觉得别扭、觉得不光彩,
宁愿放弃这次难得的工作机会,也不愿意低头。
没人阻拦,黎望舒只是平静看着她们离开。
十几分钟的沉默对峙,没人再离开,也没人再敢出声质疑。
能留下来的,大多都是真心想找一份稳定活计、迫切想挣钱补贴家用的人。
她们心里清楚,这年头能在家门口进厂做工,每个月拿工资,是天大的好事。
多少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根本舍不得轻易放弃。
而且黎望舒说得句句在理,时代确实不一样了,老一套的成分论,确实越来越不顶用了。
终于,人群里迈出一道清脆利落的身影。
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扎着简单的麻花辫,眉眼清亮,穿着干净的粗布褂子,眼神坦荡又坚定。
她往前一步,声音清亮,坦然开口:“我觉得凭本事挣钱,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我会踩缝纫机,也能独立做成衣、锁边、裁简单的布料,我报名!”
说完,她毫不犹豫,大步走到了前面站好。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心里犹豫的人瞬间有了底气。
原本迟疑观望的人,纷纷放下心里的顾虑。
是啊,她们只是来干活挣钱的,凭自己双手吃饭,管别人出身怎么样,
只要负责人公正、能拿到工资就够了。
片刻之间,人群纷纷动了起来。
有人快步站进熟练缝纫队,有人走到手工制衣队,手脚笨拙一点、只会简单缝补的,也乖乖站到了最后两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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