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太太带着叶绍航去往隔壁院子上药休息,给两位老爷子留出说话的空间。
黎老爷子看着老友胸口仍在微微起伏、余怒未消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他身旁坐下。
“老叶,你也别总动这么大的气性。
孩子长大了,都是成家立业的成年人,早就不是三岁两岁不懂事的娃娃了。”
“小孩子犯错,打骂一顿、吓唬两句,还能长记性、改毛病。
可绍航如今这个年纪,性子早就定型了。
你现在气急了动手抽他,除了让他心里积怨、更加逆反,半点用处都没有,反倒彻底堵死了他回头自省的路。”
叶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满是疲惫和失望,沉沉点头: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今天实在被他气狠了。
一手从小疼到大的孙子,是非不分,还当众顶撞长辈、撒野胡闹,实在太让人寒心。”
黎老爷子摇摇头。
“别怪我说话难听,绍航这毛病,都是你们叶家上下,从小到大惯出来的。”
“你家老大绍平,性子沉稳内敛、成熟懂事,从来不用长辈操心。
家里大半注意力,自然就都落在了活泼跳脱、嘴甜讨喜的绍航身上。”
“早前唐秋燕那个养女,寄人篱下,深知自己身份特殊,事事小心翼翼、处处捧着他、让着他。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迁就他、纵容他。”
“长年累月下来,可不就养出了他这副唯我独尊、自我中心的性子?
在家里习惯了人人退让、人人迁就,半点委屈都受不得。”
“如今望舒好不容易认祖归宗、回到叶家,这孩子心性独立,不会像唐秋燕那样无底线捧着他、惯着他。
他心里就失衡、就别扭、就处处看不顺眼。”
“说到底,就是自私惯了,接受不了有人不迁就他、不围着他转。”
黎老爷子话说得直白,句句戳中要害,没有半点遮掩。
“望舒回叶家,是回家做叶家女儿的,不是回来给人当丫鬟、当陪衬、专门迁就他这个二哥的。”
“他身为兄长,不想着体恤妹妹年少流落、吃尽苦头,
反倒揪着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处处排挤、处处针对,被人几句挑唆,就跟亲妹妹针锋相对。”
“格局太小,眼界太窄,心思更是放错了地方。”
话音稍顿,黎老爷子眸光微沉,想起之前听到的风声,顺势开口点出最关键的隐患。
“还有那个唐秋燕,我看她心里压根就没彻底安分。”
“前段时间岁安提过一嘴,绍航回京市之后,私底下还在和唐秋燕频繁联系。”
“那姑娘心思深、野心重,最擅长背地里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这种专门搅和家里关系、挑拨兄妹亲情的搅屎棍,你真得早点出手干预,让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留着就是无穷后患!”
叶鸿闻,眉头狠狠皱起,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他平日里只管大方向,很少过问小辈私下的往来琐事,倒是真没留意到这一层。
如今被老友一语点醒,瞬间通透内里弯弯绕绕。
难怪绍航最近愈发偏激狭隘、是非不分,处处针对望舒,
除了自身被宠坏的性子、江春英的挑唆,原来还有唐秋燕在背后持续煽风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