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反应、不等对方辩解拉扯,黎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秦锦红听得心头大快,当即开口赞许:“说得好!就是这个理!
敏敏,做人就该这样,及时止损,不委屈自己。”
黎敏轻轻吐了口气,压下心底最后一点波澜,转头看向二叔二婶:
“二叔二婶,你们放心,我从来不是揪着过往放不下的人。
以前执着,是年少不懂人心,错把笔墨温情当成真心。
现在看清了,我就绝不会回头。”
只是话音微顿,她想起樊母最后那句话,眼底掠过一丝审慎:
“只是刚才樊少华妈妈说,樊少华已经骑车往这边来了。
我不怕别的,就怕他执拗,在咱们家门口纠缠吵闹,惹邻里闲话。”
黎长庚闻,语气笃定,带着常年身居公职的底气和护短:“这点你不用怕。”
“他要是安安静静来、好好说话,我就好好跟他讲道理。
他要是敢在门口喧哗吵闹、纠缠不休、不懂分寸,我自然有办法治他。
小小年纪,是非不分、拎不清轻重,还纵容家里无理要求,他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黎敏心里彻底安稳下来,轻轻点头:“那就麻烦二叔了。”
黎敏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没有出去看门口的动静,也没有再纠结刚才那通荒唐的电话。
她信得过二叔的为人和分寸,黎长庚在公安系统多年,说话做事沉稳有度,
处理这种小辈纠葛,向来有理有据。
她不知道二叔在门口究竟跟樊少华说了什么,是严厉训斥,还是冷静讲道理。
只知道没过多久,院门外那道徘徊犹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自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慢慢彻底听不见。
黎敏坐在床边,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起了冯晓宇之前说过的话。
樊少华从小到大,骨子里就是懦弱怕事、不敢出头的性子。
小时候冯晓宇气场强势,他第一时间就退缩避让,从来不敢硬碰硬。
他看着斯文乖巧、彬彬有礼、成绩优异,是所有长辈眼里的好孩子。
大人们总习惯性偏爱樊少华这种听话斯文的孩子,却看不见温顺皮囊下的退缩懦弱。
这么多年,她隔着千山万水,靠着一封封书信维系念想,
被那些温柔细腻的文字、岁岁年年的挂念彻底蒙蔽了双眼。
她脑补出了一个深情专一、温柔靠谱、值得等候的完美爱人,却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现实里的樊少华。
想通这一切,黎敏心里没有恨,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大梦初醒的释然。
错付的数年光阴,到此,彻底翻篇。
一夜安稳无眠。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亮,秋阳温和。
黎敏照常去文工团排练,心态彻底松弛平稳,工作状态极好。
一整天跟着器乐组磨合合奏,节奏精准、状态在线,连带队的老师都忍不住夸赞她踏实稳重、悟性极高。
傍晚下班,夕阳斜挂天边,染红了整片军区大院的天空。
二婶秦锦红特意提前结束手头工作,收拾好东西,准时在排练厅门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