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望舒闻莞尔,也不再推辞:“行,那明天咱俩一起过去。”
挂断电话,她心里已然有了全盘打算。
同情归同情,心软归心软,但她绝非无底线的圣母。
她心里清清楚楚记得前世的城市规划,那片老城区看着老旧普通,
后来会迎来大规模旧城改造,整片街区都会划入拆迁范围。
到时候拆迁款、安置房,都是实打实的巨大红利。
正因为提前知晓这份机缘,这套院子她一直留着,从不外租、不出售。
她同情她的身世,但绝不会拿自己本该稳稳到手的机缘,为别人的苦难买单。
次日下午,吃过午饭,安顿好暖暖写作业,黎望舒推出家里的自行车。
冯晓宇早已在外等候,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车穿过老城街巷,慢悠悠往老院子的方向去。
远远的,两人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
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裤子膝盖处磨出了毛边,身形瘦小,看着黑瘦干瘪,
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乡下劳作养出来的粗糙暗沉,一看就是在乡下吃尽了苦头。
可哪怕身形单薄、面色憔悴,她站在那里的身姿却挺得笔直,
眼眸清亮坚定,没有半点卑微怯懦,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听见自行车停下的动静,姑娘立刻转头看来。
看到气质从容、眉眼温和的黎望舒,她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立刻快步上前,
脸上露出拘谨又真诚的笑容,微微躬身,语气满是感激:
“您就是现在的房主吧?谢谢您愿意专门抽空过来见我,真的太麻烦您了!”
她紧张地攥着衣角,深吸一口气,鼓起最大的勇气,直白道出自己的来意:
“我知道这套房子现在是您的了,我也知道我贸然上门很唐突。
我……我就是以前这套院子的原主人,我叫张娜。”
“我听说您现在不住这边,院子一直空着。
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把这院子租给我?
我按市面最高的房租给您,绝不拖欠,按月按时结清!”
说着,她眼底泛起淡淡的红意,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和执念:
“同志,不瞒您说,这房子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妈走得早,这是我在世上,唯一能留住她、能想起她的地方了。”
“当年我年纪太小,被家里人逼得走投无路,为了活命、为了逃离那个家,才狠心把房子卖掉下乡。
这么多年,我在乡下熬得太苦了,唯一的念想,就是我妈的这栋老院子。”
黎望舒静静听着,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动容,也没有刻意的冷漠。
她早就猜到了缘由。
张娜眼底满是恳切,继续低声诉说着自己的境遇:“我这次能顺利回城,也是千难万难。
乡下日子苦、名额少,要不是遇到一位好心人的帮扶,我这辈子可能都熬不回来了。”
“当年卖房的那笔钱,这么多年在乡下颠沛流离、治病糊口、艰难度日,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
我现在手里的钱,不够把房子买回来,
实在没有办法,才厚着脸皮来求您,只想租下来,守着我妈妈的痕迹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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