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下定决心下乡逃离这个家之前,她就想过把这盒东西取出来。
可那间屋子,早已被父亲和后妈霸占居住,她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床底。
再者,下乡的集体宿舍都是大通铺,人多眼杂。
这种黄金物件在当下的环境里,属于极其敏感的东西,
一旦被旁人发现,很容易被人举报,到时候不仅东西保不住,自己还要惹上天大的麻烦。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把这份念想留在老宅,独自奔赴乡下。
这一去,便是数年光阴。
乡下的日子苦不堪,面朝黄土背朝天,繁重的农活,缺衣少食,
无数个难熬的夜晚,支撑她熬下去的,就是母亲留下的这个秘密。
她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城,重新回到这座院子,取回母亲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份依靠。
这次好不容易回城,她思来想去,想出一个办法,想把老院子租下来。
若是能够名正顺住进去,再悄悄取出盒子,就不会有任何风险。
谁能料到,黎望舒态度十分坚决,不肯出租。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铤而走险,借着进去缅怀母亲的机会,冒险撬开地砖取出木盒。
刚刚出来跟房主说话的时候,她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被人看出破绽。
她取完东西之后,尽量把砖块复原,又撒上一层浮灰掩盖痕迹,可心里依旧惴惴不安。
如今东西终于拿到手,悬了多年的心,总算落了地。
张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盒中两根小黄鱼。
有了这些,她就有本钱了。
这大半年回城之后,她一直在街边摆摊谋生,货源是本地袜子厂拿的袜子。
可厂子生产的款式老旧,花色单一,虽说能勉强糊口,挣得却十分微薄,
只能维持最基础的温饱,想要攒下大钱几乎是天方夜谭。
摆摊的日子里,她听摆摊的同行反复说起,广市那边遍地商机。
那边的衣服、鞋子样式新潮时髦,款式多,拿货价格还便宜,只要肯吃苦,做生意很容易做出起色。
可去广市进货,需要一笔不小的本钱。
路费、进货的货款,样样都要钱。
她手里那点摆摊攒下的零钱,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远赴南方闯荡。
眼下这两根小黄鱼,就是她翻身的底气。
有了这笔本钱,她就可以动身前往广市,挑选新潮的货品,好好把生意做起来。
张娜把木盒紧紧抱在怀里,眼神里燃起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些年的苦难,委屈,寄人篱下的煎熬,乡下日复一日的劳作,仿佛都在此刻有了盼头。
她把木盒重新用油布仔细裹好,藏进床底最隐蔽的角落,又搬来破旧的木箱压住,确认万无一失,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另一边,黎望舒和冯晓宇已经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四合院。
院门推开,院子里安安静静,暖暖写完作业,正坐在廊下看书。
看见两人回来,小姑娘立刻放下书本,蹦蹦跳跳迎上来。
“妈,冯叔叔回来啦!”
黎望舒把自行车停好,笑着揉揉暖暖的脑袋:“今天在家乖不乖?”
“很乖!作业都写完了。”暖暖仰起小脸,满眼期待,“我闻见香味了,崔婶是不是在炒火锅底料?”
冯晓宇哈哈大笑:“还是暖暖鼻子灵,我就是来蹭火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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