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占了你们的家，抢了你们的位置，你们还能笑着说‘应该的’？”

她转向戴头巾的军嫂：“嫂子，要是以后您爱人受了战友的恩，人家说‘你把位置让给我，替你爱人报恩’，您愿意吗？”

戴头巾的军嫂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贺望舒又道：“再说了，陆知年娶我，就是为了报我爹救他爹的恩。

难道他一个人能娶两个媳妇报恩？

现在是新中国，早就不兴纳妾那一套了。”

这话掷地有声，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军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打起了鼓。

她们刚才觉得贺望舒对苏曼丽太凶，可经她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总不能为了报恩，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吧？

王红率先点头：“大妹子说得对！报恩也得有个谱，总不能委屈了自己媳妇孩子。

林副营长是英雄，部队有优抚政策，轮不到苏曼丽占别人的窝！”

“就是，温主任跟苏曼丽走得近，昨天从陆营长家出来，还在背后说陆营长媳妇坏话，我看她就是没安好心。”

圆脸军嫂也帮腔，“上次我家那口子晚归，她还问东问西，好像我家男人在外头有人了似的。”

话题一打开，军嫂们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说苏曼丽看陆营长的眼神不对劲，还有人说温主任总帮着苏曼丽说话，怕是收了好处。

贺望舒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听着。

卡车一路颠簸着往市区驶去。

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农田变成了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蓝天上散开，路边的自行车多了起来，还有穿着工装的工人匆匆赶路。

暖暖趴在车窗上，小脑袋跟着外面的景象转来转去，眼睛里满是好奇。

“妈妈，那是什么？”她指着路边的电线杆问。

“那是电线杆，上面有线，能让家里的灯亮起来。”贺望舒耐心解释。

一个多小时后，卡车停在了市区的百货大楼门口。

军嫂们纷纷跳下车，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散开，有的直奔布料区，有的往副食品柜台冲。

“大妹子，我要去扯块布给我家小子做裤子，你呢？”王红问道。

“我先给暖暖买件新衣服。”贺望舒说。

“那正好，二楼有童装，我带你去。”王红热心地领着她们往二楼走。

二楼的童装区不大，却摆得整整齐齐。

有带小翻领的衬衫，有绣着小蝴蝶的连衣裙，还有蓝色的背带裤。

暖暖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衣服，眼睛都看直了，小手紧紧抓着贺望舒的衣角，生怕这是梦。

“暖暖，喜欢哪件？”贺望舒蹲下身，让她自己选。

暖暖指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月季花：“妈妈，那个。”

“眼光真好。”贺望舒拿起连衣裙，在暖暖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

她又挑了件蓝色的背带裤和两件白色的小衬衫，都是纯棉的，穿着舒服。

“这几件都要了。”她对售货员说。

售货员算账时，王红在旁边咋舌：“妹子，你可真舍得！这几件下来，得不少钱吧？”

“孩子从生下来都是穿我的旧衣服改的，该添新衣服了。”贺望舒笑着付了钱和布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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