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望舒眼睛一亮，机会这不就来了？她故作沉吟，片刻后道：

“做饭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你得帮我弄一张自行车票。”

“你要自行车票干什么？”陆知年下意识地问，随即又觉得多余，“哦，你要骑车啊？”

“不然呢？”贺望舒挑眉，“难不成我买自行车当摆设？”

“我是问你骑车干什么去？”陆知年追问，“家属院离服务社、托儿所都近，你平时也不用跑远路。

再说了，你会骑吗？那二八大杠可不轻。”

“我骑车去哪，是我的事吧？”贺望舒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点嘲讽，

“我是嫁给你了，又不是卖给你了，连骑车去哪都要向你报备？至于会不会骑……”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我当年没嫁给你之前，每天都骑车去镇上上初中。

要不是为了救你爹，我爹也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没再往下说，但那未尽的话语里带着的委屈和怨怼，像针一样扎在陆知年心上。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陆知年头疼地打断她，他最听不得这些，每次听到都觉得心里堵得慌，“我帮你弄票，你别说了。”

“一为定。”贺望舒见他松口，立刻顺坡下驴，“那你什么时候把自行车票弄来，咱们就什么时候请客。”

陆知年张了张嘴，想说票没那么快弄到，可看着贺望舒那双认真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行吧，我尽快。”

他刚说完，就见贺望舒又伸出了手，还是掌心向上的姿势。

“又怎么了？”陆知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女人就不能让他安生一会儿？

“给钱啊。”贺望舒理直气壮，“你刚答应的十五块钱生活费。你今天不吃饭了啊。”

陆知年被她气笑了，合着他刚才说了半天，她就惦记着钱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只有四块八。

“等会儿，我回屋给你拿。”

他转身进了西屋，从床底下的包袱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

他数了十五块钱，才拿着出来。

“这是十五块生活费。”他把钱递给贺望舒，看着她仔细数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才转身往厨房走，那背影透着一股“钱到手了就安心”的利落。

陆知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跟谁这么算过账，连一分钱都要掰扯清楚。

可偏偏，贺望舒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竟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有点……新鲜？

或许，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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