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望舒推着自行车回到自家院门口,先把车停在廊下,又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一拎进屋。
肉用井水洗了洗,用绳子吊在房梁上通风;麦乳精和点心放进柜子锁好,留着给暖暖当零嘴。
收拾妥当,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隔壁李大姐家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妞妞咯咯的笑声,混着暖暖的奶音,热闹得很。
“李大姐,我来接暖暖了。”贺望舒推开虚掩的院门,笑着喊道。
李大姐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件小衣服缝补,见她进来,立刻放下针线站起身,
脸上的笑容比往常更灿烂:“望舒来啦!快进来坐,暖暖刚还念叨你呢。”
暖暖正和妞妞在院子里玩石子,听见妈妈的声音,立刻丢下石子扑过来:“妈妈!”
贺望舒蹲下身抱住女儿,在她软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玩得开心吗?有没有吵到李阿姨?”
“没有!暖暖很乖!”小家伙仰着小脸,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半块糖,“李阿姨给的!”
“谢谢李阿姨了吗?”
“谢过啦!”暖暖奶声奶气地说,逗得李大姐笑个不停。
贺望舒起身,看着李大姐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不由好奇地问:
“李大姐,看你今天心情特别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一提这事,李大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拍了拍手里的针线筐:“可不是嘛!我的工作总算定下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贺望舒由衷地替她高兴,“是之前说的那个岗位吗?”
“嗯!”李大姐点头,语气里难掩兴奋,“就是食堂的活儿,负责切菜、摘菜,一个月能挣十八块呢!”
她拉着贺望舒在屋檐下的竹椅上坐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其实这工作早就该定了,前两次都被我家那口子推了。
他总说‘咱家条件还行,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可你看,我家三个孩子,两个大的要上学,
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每月还得给老家公婆寄钱,哪样不要钱?”
李大姐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这次我跟他急了,
我说‘我挣的钱不光是贴补家用,更是我自己的脸面!凭啥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去?’
他被我堵得没话说,这才没再拦着。”
贺望舒听得直点头:“您说得对!自己挣的钱花着硬气,再说您去上班,也能给孩子们做个榜样不是?”
“就是这个理!”李大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虽说只是在食堂切菜,可那也是为部队做事,光荣着呢!”
贺望舒看着她眼里的光,军嫂们看似围着灶台转,可谁心里没点盼头?
能有份自己的工作,不光是为了钱,更是为了在这大院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活得更有底气。
“对了,”贺望舒忽然想起一事,“您去上班了,妞妞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去食堂吧?”
“放心,早就想好了。”李大姐指着不远处的一排平房,“送军区托儿所去。
就在家属院东头,走路五分钟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