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看着女儿含泪的眼睛,那些训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贺望舒没再理他,牵着暖暖径直走向王嫂,把刚才的插曲抛在脑后:
“王嫂子,这是我家暖暖,第一天来,麻烦您多照看些。”
王嫂刚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数,笑着点头:“放心吧,我会多留意的。”
贺望舒顿了顿,还是低声补充了一句:“就是……刚才那个叫桃桃的孩子,您也多看着点。
不是我多心,实在是之前有些不愉快,怕孩子们起冲突。”
她不是要教暖暖记仇,但也不能让女儿平白受委屈。
苏曼丽的性子她清楚,难保不会在孩子面前说些什么,桃桃对暖暖的敌意,刚才已经显露无疑了。
王嫂了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了。都是孩子,我会好好看着的,肯定不让她们受委屈。”
她在家属院待久了,贺望舒和苏曼丽的事早有耳闻,心里其实也偏向贺望舒,毕竟是苏曼丽占了别人的房子在先。
“那就多谢您了。”贺望舒松了口气,蹲下身抱了抱暖暖,“在这儿好好玩,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像妈妈教你的那样做,中午妈妈来接你。”
“嗯!”暖暖用力点头,小脸上的委屈已经散去,又恢复了期待的神色,“妈妈再见!”
贺望舒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往外走。经过陆知年身边时,她脚步没停,像没看见他一样。
陆知年站在原地,看着贺望舒的背影,又看了看屋里正被王嫂牵着手、好奇打量四周的暖暖,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不妥,可他总觉得,孩子们之间不该有这么深的隔阂。
他跟林安邦是过命的兄弟,他想让孩子们也像父辈那样。
可暖暖那句“爸爸,你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女儿心里的位置,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贺望舒走出托儿所,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心里还是揪着。
其实她比谁都紧张,刚才强装镇定,可一想到暖暖要和桃桃在一个屋檐下,她就忍不住担心。
但她不能退缩。
做错事的是苏曼丽,凭什么要让暖暖躲着?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贺望舒和暖暖没做错任何事,她们有权利在这里生活,有权利去托儿所,谁也别想欺负她们。
“贺望舒!”身后传来陆知年的声音。
贺望舒停下脚步,没回头。
陆知年快步追上来,站在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你就非要这样吗?把大人的恩怨都灌输给孩子,让她们也跟仇人一样?”
贺望舒这才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灌输给她?陆知年,你摸着良心说,暖暖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孩子是长着眼睛的,她也会看,会思考。
这些都是暖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不是我教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你想当你的大好人,想报恩,我不拦你。
但请你搞清楚,我和暖暖不是你报恩路上的垫脚石,你不能为了苏曼丽的女儿,就委屈自己的女儿。”
“我没有……”陆知年想辩解,却被贺望舒打断。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贺望舒看着他,“暖暖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不懂事,她只是记得谁对她好,谁欺负过她。
你要是还想当个像样的爸爸,就学着尊重她的感受,而不是逼她去原谅伤害过她的人。”
说完,她不再看陆知年,转身大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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