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完时,暖暖已经在黎岁安怀里睡熟了,小嘴角还微微翘着。
贺望舒轻手轻脚地把女儿抱到床里侧,掖好被角,回头见黎岁安正望着她,眼里的月光比窗外的更亮。
“宁宁,”黎岁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梦里的孩子,“你是不是不想跟陆知年过下去了?”
黎岁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过贺望舒手腕上的浅疤。
“你介绍他时,只说是‘暖暖的父亲’,提都没提‘丈夫’两个字。”
“你和暖暖都瘦得风一吹就倒,可他陆知年,倒是养得红光满面。”
“你说你养父把你护得连挑水都舍不得让你沾手,赶集时总把你架在脖子上,生怕磕着碰着。”
她顿了顿,声音里泛起涩意,“可你看看你现在,手上的茧比村里干活的婶子还厚,
这哪是被人疼爱的样子?”
“他要是真心待你,怎会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乡下熬四年?”
黎岁安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他早就有了家属随军的资格,偏拖到现在,不是明摆着不想让你们娘俩来吗?”
黎岁安把她揽进怀里,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贺望舒的肩膀单薄得硌人,她能清晰地摸到骨头的轮廓,心里像被钝器反复捶打,又酸又疼。
这是她盼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啊,是她在无数个夜里哭着喊着的宁宁,怎么就被磋磨成了这副模样?
“改不了的,”黎岁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骨子里的凉薄,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捂热的。
你养父对他们家有恩,可他陆家拿‘报恩’当幌子,把你捆在身边当牛做马,这不是报恩,是欺负人。”
她捧起贺望舒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目光亮得像星:“宁宁,你不用再忍了。”
贺望舒望着母亲眼里的光,那光芒里有心疼,有愤怒,更有不容错辩的支撑。
她想起刚穿越过来时,面对陆家的刁难,面对陆知年和苏曼丽,她只能咬着牙硬扛。
可现在,黎岁安的手紧紧握着她,掌心的温度烫得人眼眶发热。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黎岁安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像在她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妈都站在你这边。
想离婚,妈去跟部队领导说清楚,让他们评评理;
想带着暖暖回娘家住,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就算想自己过,妈给你找个营生,饿不着。”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宁宁,你记着,你现在有家了。
有妈在,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妈,”贺望舒吸了吸鼻子,“我不想跟陆知年过了。”
黎岁安没有丝毫意外,只是用力抱了抱她,眼眶也红了:“好,明天咱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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