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叔公家回来后，黎岁安便没急着回京市，而是留在了贺望舒的家属院。

小小的两间屋子，因为多了个人，忽然就有了家的烟火气。

黎岁安像是要把二十多年的亏欠都补回来。

贺望舒第二天醒来时，总能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有时是小米粥的醇厚，有时是鸡蛋羹的嫩滑，偶尔还会有白面馒头的麦香。

“妈，您歇着吧，我来做就行。”贺望舒抢着要系围裙，却被黎岁安按住了手。

“让妈来。”黎岁安笑着把她往桌边推，“你呀，这些年在乡下肯定没少做饭，现在该轮到你歇着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噼啪”地舔着锅底，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

“以前我总做梦，梦见你回来了，我给你做桂花糕，做红烧肉，可每次刚要端上桌，梦就醒了。”

贺望舒的眼眶忽然就湿了。

她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动作熟练又麻利，仿佛做这些事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原来那些原主不知道的岁月里，她母亲从未停止过思念。

“就当圆妈一个梦，好不好？”黎岁安回头看她，眼里闪着恳求的光。

贺望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好。”

她自己在现代也没享受过母爱，她享受了原主的母爱，也会加倍对暖暖好，替原主孝敬母亲。

从那天起，黎岁安变着花样地给她做吃的：早上是红糖发糕配豆浆，中午炖上一锅排骨莲藕汤，

晚上则炒两个清淡的小菜，连暖暖都跟吃的多了些，小脸蛋圆滚滚的。

这些天，陆知年像是换了个人。

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堂屋，手里拎着热乎乎的豆浆油条，有时还会带几个茶叶蛋，说是“食堂新煮的，给妈和望舒补补”。

他会会在傍晚回来时，顺手把院子里的柴火劈好，码得整整齐齐；

甚至连贺望舒换下的衣裳，他都想抢着去洗，被贺望舒冷着脸拦了回去。

“有心了。”黎岁安接过他递来的热水，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应该的，应该的。”陆知年笑得一脸恭顺，眼睛却不住地往贺望舒那边瞟，

见她正低头教暖暖认字，没看自己，才又转向黎岁安，

“妈，您看您刚来，住这小屋子委屈了，等过阵子我升职了，

申请个大点的房子，您和望舒、暖暖住着也舒坦。”

“不用麻烦了。”黎岁安端着水杯往屋里走，“我住不了几天，就回京城了。”

陆知年脸上的笑僵了瞬，随即又跟了上去：“妈，您可得多住些日子。

安市虽说比不上京城，但周边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等我休假，带您和望舒、暖暖去爬山。”

黎岁安没接话，只掀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的粥，仿佛那粥比他的话重要得多。

陆知年也不尴尬，转身去给暖暖削苹果，动作笨拙却透着刻意的讨好：

“暖暖，吃苹果，爸爸给你削好不好？”

暖暖往贺望舒怀里缩了缩，摇了摇头。

陆知年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很快掩饰过去，笑着把苹果放在桌上：“那等你妈妈有空再削。”

等陆知年去营区后，贺望舒才皱着眉对黎岁安说：“妈，您别理他，他就是装的。”

“我知道。”黎岁安舀着粥，语气平静，“这种人，眼里只有算计。

他以为对我献殷勤，我就能忘了他以前怎么对你的？”

她把一碗粥放在贺望舒面前，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放心，妈心里有数。”

贺望舒这才放下心来，低头喝着粥，却见黎岁安忽然叹了口气：

“你说他怎么就这么有底气？真以为我会捏着鼻子认下他这个女婿？”

“他大概觉得……叶家需要一个有潜力的军官做女婿吧。”

贺望舒想起陆知年这些天的眼神，总带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他可能觉得，我是乡下出来的，配不上他，能留在他身边是福气。”

“呸！”黎岁安放下勺子，“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