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望舒拿起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发丝间还带着水汽，擦到半干时，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镜中的自己，眉眼清亮，褪去了旅途的疲惫，多了几分鲜活的气色。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目光在一排排衣服上逡巡。

最后，她挑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精致的白兰花，摸起来滑爽舒服。

贺望舒换上裙子，长度刚到膝盖，衬得她身姿纤细，气质也柔和了许多。

她又从衣柜下层翻出一件粉色的小裙子，裙摆上缝着一圈蕾丝花边，看着格外可爱。

“暖暖，醒醒，咱们下楼吃饭了。”贺望舒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

暖暖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脑袋还晕乎乎的，打了个哈欠：“妈妈……”

“先换衣服，吃完饭再睡好不好？”贺望舒拿起小裙子，语气温柔。

暖暖点点头，伸出胳膊任由妈妈给她换衣服。

穿好裙子后，她还学着贺望舒的样子，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贺望舒牵着暖暖的手往楼下走，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刚到二楼转角，就听见楼下传来黎岁安的声音，带着点压抑的哽咽。

她加快脚步往下走，只见黎岁安站在客厅中央，眼圈红红的，正望着她们发呆。

田秀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块手帕，也在偷偷抹眼泪。

“妈，怎么了？”贺望舒走上前，轻声问。

黎岁安这才回过神，目光落在贺望舒和暖暖身上，眼泪掉得更凶了：“没什么……就是觉得，真好。”

她看着穿连衣裙的贺望舒，又看看穿小粉裙的暖暖，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两个时空的女儿，

一个是她丢失多年、如今亭亭玉立的宁宁，一个是宁宁小时候的模样，粉雕玉琢，让人疼惜。

二十多年的思念与等待，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宁宁和暖暖穿着真好看。”田秀走上前，拉着贺望舒的手笑，

“你妈这眼光，真是没话说。”

贺望舒心里一暖，伸手抱住黎岁安：“妈，别哭了。我已经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天天穿您给我买的衣服。”

暖暖也学着她的样子，伸出小手抱住黎岁安的腿，仰着小脸说：

“姥姥不哭，暖暖也不走，暖暖陪着姥姥。”

“哎，好孩子，好孩子。”黎岁安蹲下身，一把将暖暖抱进怀里，

又拉着贺望舒的手，哽咽道，“妈是高兴，太高兴了……”

客厅角落里，唐秋燕站在阴影里，看着这祖孙三代相拥的画面，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的眼圈泛红，却不是感动，而是藏不住的忮忌。

凭什么？

她来叶家五年了，住的是一楼的小房间，和保姆曹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