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市军区的办公楼里,程铁军一脚踹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军绿色的外套被他狠狠甩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让他本就铁青的脸色更沉了几分。
刚刚结束的政治工作会议上,师长当着全军区中层以上干部的面,把他拎出来点名批评了足足十分钟。
起因无他,就是他违规给陆知年批家属院的事。
“程铁军同志,身为团级干部,知法犯法,滥用职权,为下属违规谋取福利,此风绝不可长!”师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字字如针,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给予程铁军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同时记军纪处分一次,通报全军区,引以为戒!”
通报全军区!
程铁军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茶杯盖被震得跳起,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在军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更让他憋屈的是,“此事已惊动韩司令,将作为反面典型在全军范围内组织学习”。
韩司令!那可是军区的最高首长!
程铁军闭了闭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绝对是贺望舒那个妈搞的鬼。
京市叶家的能量,他如今算是实打实领教了。
不就是给陆知年批了个家属院吗?多大点事?
至于闹到韩司令那里去,还让他成了全军的笑柄?
说白了,就是为女儿出气。
他越想越窝火,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想把陆知年叫过来骂一顿。
都是这个浑小子!
当初隐瞒已婚的事,哄得他团团转,现在好了,不仅自己捅了篓子,还把他这个顶头上司拖下水,丢尽了脸面!
可手指刚要碰到拨号盘,他又猛地停住了。陆知年被他派去执行野外拉练任务了,
现在估计还在几十公里外的山地里摸爬滚打,就算把电话打爆了也找不到人。
“混账东西!”程铁军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他把陆知年派出去,也是担心他在家属院待着,又跟那个苏曼丽不清不楚,被贺望舒的家人抓到把柄。
谁成想,人是派出去了,麻烦却一点没少。
“明明这事儿都过去了……”程铁军喃喃自语,心里满是不甘。
贺望舒不是已经去京市认亲了吗?
他和陆知年也都写了检讨,怎么就非要揪着他不放?
叶夫人的心眼也太小了!
不行,他程铁军的前程,不能毁在这档子事上。
叶家他得罪不起,必须想办法缓和关系。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顿,转身就往门外走。
老肖!
肖政委跟叶家沾点亲戚关系,上次贺望舒的母亲来军区,还是老肖从中牵的线。
他一定有办法!
肖政委的办公室门没关严,程铁军没敲门就闯了进去,脸上带着几分急切:“老肖!你可得帮我说说情!”
肖政委正低头看着文件,被他吓了一跳,抬眼看到是他,皱了皱眉:“怎么了这是?火烧火燎的。”
“还能怎么了?就上午会议那事!”程铁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委屈,
“我当初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心软……
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贺望舒也来随军了,不都回到正轨了嘛!
叶夫人怎么还揪着不放?非要把我整死才算完?”
他越说越激动:“你说你这堂嫂,怎么这么大气性?不就是个家属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