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承的声音放得轻,带着亲昵:“宁宁啊,咱们是亲戚,这种时候,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黎望舒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塑料外壳上的纹路。
客厅里很静,电视里的木偶片不知何时已经演完,换成了天气预报。
“事到如今,你也该看清了。”肖承叹了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过来人”的恳切,
“陆知年这个人,靠不住。现在看来,不光是成不了大事,连良心都没了。”
“你现在不一样了。”肖承的声音又高了些,“你找回了亲生父母,回了家。
叶家是什么人家?
往后有家里给你撑腰,还怕找不到好人家?
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姑父知道你委屈。”肖承大概是听出她没动静,又换了副语气,软乎乎的像棉花,
“但委屈归委屈,日子还得过。暖暖还小,你得为孩子打算。
依我看,不如趁这个机会,跟他了断干净。
姑父帮你跟他谈,争取最大的利益,保准不让你和暖暖吃亏,你看怎么样?”
“最大的利益?”黎望舒终于开了口。
“姑父,陆知年的底细,您肯定比我清楚。”她的声音平稳下来,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这几年工资、奖金、还有各种补贴,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
您帮我查查,他手里到底存了多少钱。”
肖承在那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过了好一会儿才应道:
“这个……我倒是能问问。只是……宁宁啊,你要这个钱,是打算……”
“我要他的全部存款。”黎望舒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一分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像是被这话惊到了。
“全部?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肖承的声音里带着点犹豫,
“毕竟夫妻一场,哦不,你们虽然没领证,但总归是……”
“夫妻一场?”黎望舒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冷意,像冬天落在屋檐上的冰碴,
“他跟苏曼丽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姑父,您要是觉得这钱不该要,那这事儿您也别管了,我自己去找他。”
“别别别。”肖承连忙劝着,语气里多了几分讨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你说得也对,他对不起你在先,这钱该要。”
“还有,”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暖暖是他陆知年的女儿。
从下个月起,他每个月必须给暖暖十八块钱抚养费,按照烈士遗孤的标准,以后这个标准升了,他也得升。
一直给到暖暖十八岁成年。一分都不能少,也不能拖。”
“十八块?这……”肖承又开始犹豫,“陆知年现在跟苏曼丽走得近,苏曼丽那个人你也知道,怕是不会同意……”
“她同不同意,不关我的事。”黎望舒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陆知年该尽的责任,他要是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那他就不配当爹。
让他给暖暖写一份不愿意付抚养费,弃养的证明。
他不养暖暖小,暖暖以后也不养他老。”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