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叶劲锋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知道就好。”叶鸿摆了摆手，“出去吧。”

叶劲锋捡起地上的笔筒，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被叶鸿叫住。

“还有，”叶鸿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抽空跟宁宁好好聊聊，别总摆着当爹的架子。

她刚回来，对家里不熟悉，谁让你是她爹呢。”

叶劲锋没说话，轻轻带上门，下楼去了。

楼下客厅里，气氛依旧轻松。

田秀正给暖暖讲着以前的趣事，暖暖听得咯咯直笑。

过了约莫一刻钟，楼梯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叶鸿扶着栏杆走了下来。

他脸上的怒色已经褪去，看见客厅里的黎望舒，脚步顿了顿，

随即放缓了速度，脸上渐渐露出些温和的笑意。

“宁宁，”他在黎望舒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田秀赶紧给他递了杯温水，“刚才楼上有点吵，没吓到你吧？”

“没有，爷爷。”黎望舒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毛线针，“我知道您是为了家里的事操心。”

叶鸿喝了口温水，目光落在她膝头的毛线活上，湖蓝色的线团滚在腿边，织好的衣襟已经有模有样。

“这是给暖暖织的？”他笑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近。

“嗯，眼看天要凉了，给她织件小毛衣。”黎望舒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针。

“手真巧。”叶鸿赞了一句，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在图书馆上班累不累？听说那活儿要天天跟书打交道，伤眼睛。”

“不累的，爷爷。”黎望舒笑了笑，“平时就是整理整理书籍信息，活儿不重，黄大姐也很照顾我。”

“那就好。”叶鸿点点头，又问，“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工作上有啥不顺心的，别憋着，跟爷爷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牛皮本，翻到写着电话号码的一页，递给黎望舒，

“这是疗养院的电话，你记着，随时能找到我。”

黎望舒接过本子认真记下号码：“谢谢爷爷，其实没什么难处，同事们都挺和善的。”

“和善是好事，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叶鸿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刚回京市，这边的人情往来、弯弯绕绕多，你一个年轻姑娘家，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

爷爷在这边待了一辈子，啥人啥性子都摸得差不多，真遇上事了，爷爷帮你出头。”

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些感慨：“这些年没见过你，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如今能给你搭把手做点啥，爷爷才踏实。”

黎望舒没有拒绝，多一个人关心，对她来说是好事，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人家对她好，她也会回报就是了。

田秀在一旁笑着打圆场：“你看你这老头子，刚下来就说这些。”

她转向黎望舒，“你爷爷就是闲不住，总想着给晚辈操心。

你踏踏实实过日子，有我们在，啥都不用怕。”

叶鸿被老伴数落，也不恼，只是看着黎望舒笑，眼里的慈爱藏不住。

他心里清楚，儿子叶劲锋那性子，怕是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他这个当爷爷的，就得把这份关心补上。

不管宁宁姓黎还是姓叶，都是他叶家的血脉，不能让孩子觉得，叶家没人疼她。

正说着，暖暖拿着个布偶跑过来，扑到叶鸿腿边：“太爷爷，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姥姥说你会讲打坏蛋的故事。”

叶鸿被这声“太爷爷”叫得心里发软，弯腰把暖暖抱到腿上，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好啊，太爷爷给你讲个捉特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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