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图书馆的挂钟刚敲过第三下，黎望舒便跟黄大姐打了声招呼，拎着空背篓出了门。

她没直接去黑市，而是绕到几条街外的僻静巷子，左右看了看没人，闪身进了空间。

换好打补丁的蓝布褂子，用旧围巾把半张脸遮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背起装满蔬菜的背篓，

筐底是茄子，中间码着黄瓜和豇豆，最上面铺着一层红透的西红柿，个个饱满得像要滴出水来。

刚到黑市，就见两个熟客在那张望，看见她，立刻乐呵呵地迎上来：

“可算等着姑娘了，今天的西红柿还跟昨天一样不？”

“放心，新鲜着呢。”黎望舒笑了笑，加快脚步往老地方走。

刚把背篓放下，还没来得及摆开摊子，周围就围拢了七八个人。

穿灰布衫的大妈直接往她手里塞钱：“先来三斤黄瓜，我家老头子昨天吃了，说比菜市场的脆甜多了。”

戴眼镜的先生推了推眼镜：“给我来两斤西红柿，孩子就爱吃你这带沙瓤的。”

黎望舒手脚麻利地称菜、收钱、找零，指尖翻飞间，背篓里的蔬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过半个钟头，最后一把豇豆也被买走，背篓彻底空了。

她正低头数着钱，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大姐，稍等。”

黎望舒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褂子的男人站在身后，身材壮实，眼神却很稳。

她下意识地攥紧手里的钱，警惕地问：“有事？”

男人连忙摆手，语气放缓：“你别怕，我们老大想找你谈谈生意，没别的意思。”

黎望舒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平静下来。

她卖的蔬菜品质远超普通货色，被黑市的人盯上是迟早的事。

她抬眼打量着男人，见他神色诚恳，不像找茬的，便点了点头：“谈生意可以，带路吧。”

男人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在前头引路。

黎望舒心里早有打算，如果这个黑市老大做生意还算公正，那就跟他交易。

如果他想黑吃黑或者强占利润，那就把叶劲锋的名字报出来。

以叶家的地位，足够让黑市老大忌惮。全身而退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会不会连累到叶劲峰，这个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既然有时间去发散爱心，养别人家的女儿，那给自己的女儿摆平一点麻烦，又算什么呢？

两人穿过两条窄巷，停在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门口。

男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桀骜的男声：“进。”

黎望舒听到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男人侧身让她进去，自己则守在了门外。

屋里光线不算亮，正对着门的木椅上坐着个人，嘴里叼着烟，二郎腿翘得老高，

军绿色的裤子上沾着点灰尘，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正漫不经心地扫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犹豫了几秒，语气带着迟疑：“黎姐？”

黎望舒也愣住了。

主位上坐着的竟然是冯晓宇！

他此刻的样子，跟在图书馆里那个嬉皮笑脸、总爱喊她“黎姐”的青年判若两人。

眉眼间的桀骜和身上那股“不好惹”的气场，让人很难把他和那个大男孩联系起来。

“我都包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黎望舒摘下围巾，露出原本的模样，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冯晓宇像是瞬间切换了模式，刚才那股狠劲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挠着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讨好笑容：

“嘿嘿，我这眼神看人可准了。”

他一边说，一边冲里屋喊：“二狗，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