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去。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最前面那个中年人身上,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刻满了皱纹,背有点驼,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比原主记忆里老了太多,瘦了太多,看着就像棵被风雨吹弯的老玉米。
可那双眼睛,望着她时,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
“爹……”黎望舒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那中年人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孩子……你是……我的女儿?”
黎望舒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眼泪打湿了他的棉袄:“是我,爹,我是望舒!我来找你了!我好想你……”
贺州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哎,爹在……爹在呢……”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黎望舒的头发上,“孩子,你受苦了……这些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吧……”
明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本能都回来了。
他知道这是他的女儿,知道她这些年一定受了苦。
黎望舒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思念、委屈、庆幸,在这一刻全涌了出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不是原主的情绪,是她自己的,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并不抗拒。
“好了好了,先别哭了。”黎岁安走过来,眼圈也红了,“宁宁,先进屋再说。”
贺州现在的妻子梁梅花也赶紧上来劝:“是啊,柱子,快进屋。我炖了鸡汤,给孩子补补身子。”
她是个憨厚的农村妇女,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刚才看黎望舒哭,她也偷偷抹了好几把眼泪。
几人簇拥着进了堂屋。
屋子是土坯墙,屋顶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靠墙摆着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几条长凳擦得锃亮。
梁梅花赶紧往灶房喊:“爹,娘,人来了!”
里屋很快走出两位老人,是梁梅花的爹娘。
老两口穿着厚厚的棉袄,脸上堆着局促又热情的笑,手里还擦着围裙,像是刚从灶房出来。
“快坐快坐。”梁老汉招呼着。
黎望舒定了定神,拉着贺州的手,哽咽着介绍:“爹,这是我亲生母亲,黎岁安。这是我女儿,暖暖。
旁边这位是我表哥黎岳,是公安,这次多亏了他和二舅舅帮忙找您。”
暖暖从黎岁安怀里探出头,看着贺州,小声喊:“姥爷好。”
贺州的目光落在暖暖脸上,他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头,手到半空又停住,眼眶又热了:“哎……哎,好孩子。”
梁梅花笑着把暖暖接过去:“来,暖暖,跟姥姥坐这儿,姥姥给你拿糖吃。”
“这是我媳妇,梁梅花。”贺州又指着身边的女人,声音柔了些,“这是我们儿子,磊磊。”
角落里怯生生站着个小男孩,约莫四五岁,虎头虎脑的,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小棉袄,手里攥着个泥巴捏的小车,见人看他,赶紧往梁梅花身后躲。
“还有这是梅花她爹娘,这些年多亏了他们照拂。”贺州又指了指梁家老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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