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带上磊磊的弹弓。”
看着这一幕,黎岁安心里暖暖的。
她看了眼梁老太,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中。
傍晚时分,黎望舒他们要回县城招待所住,贺州和梁家执意要送。
一路走到村口,村里的孩子们还在追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跑,嘴里喊着“城里来的车”。
“爹,您回去吧,外面冷。”黎望舒停住脚步,帮贺州紧了紧领口。
“哎,你们路上小心。”贺州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知道了。”黎望舒点头,又看向梁梅花,“婶子,家里就辛苦你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柱子哥的。”梁梅花笑着说,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车子启动时,贺州还站在村口挥手,梁梅花和磊磊也跟着挥。
黎望舒从车窗里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县城招待所时,天已经擦黑。
黎岳去联系回老家的车票,黎岁安则带着黎望舒和暖暖在房间休息。
连日奔波,大人都觉疲惫,更别说暖暖,刚沾到枕头就打起了小呼噜,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黎望舒抱着女儿,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贺州家炕头的烟火气。
白天见到养父时的激动、心疼,还有听到他过往经历时的酸涩,像潮水般慢慢退去,只剩下沉沉的倦意。
她轻轻拍着暖暖的后背,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也坠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站在骊山脚下。
她看见一位穿着素色衣裙的女仙,坐在云端的蒲团上,眉眼慈祥,正是上次指引她穿越的老母娘娘。
“孩子,又见面了。”老母娘娘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黎望舒愣了愣,屈膝想行礼,却被一股暖意托住。“娘娘,您怎么会在这里?”
老母娘娘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智慧的光:“你心中有惑,我便来了。”
她指了指黎望舒的胸口,“你是不是在想,为何见到贺州,会那般情难自已?
为何他的喜怒哀乐,会牵动你每一根心弦?”
黎望舒点头,这正是她一直想不通的。
她明明是穿越而来,可面对贺州时,那些汹涌的情绪,分明是从她自己心底冒出来的,真实得不容置疑。
“傻孩子。”老母娘娘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悲悯,
“哪有什么分明的你我?前世的债,今生的缘,本就是一根绳上的结。”
“你饮了忘川水,忘了前尘往事,后又起了念,才能续了她的缘。”
老母娘娘继续道,“贺州对你的疼,是刻在骨子里的父女情;你对他的亲,是灵魂深处的记忆在苏醒。
你们本就是一家人,从未分开过。”
原来如此……
黎望舒望着老母娘娘,眼眶瞬间湿润。
难怪她会对贺州有种莫名的亲近,难怪听到他受苦会心如刀绞,难怪抱着他时,会觉得那般踏实,
那是跨越了生死轮回的牵绊,是前世今生都斩不断的羁绊。
“去吧,孩子。”老母娘娘挥了挥手,光晕渐渐散去,“好好活这一世。”
黎望舒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股力量推着往后退。
她挣扎着睁开眼,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怀里的暖暖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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