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望舒知道贺州带着黎岳把陆家砸了,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
她想起在陆家那些年,陆老太指着鼻子骂她是“不下蛋的鸡”,还有自己大冬天跪在河边洗衣服,冻得指尖发僵的日子。
那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一株没人疼的野草,风里来雨里去,连哭都不敢大声。
可现在,有人为她举起了棍子。
那个人是她的爹,是那个她以为早就不在人世,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像座山一样挡在她身前的爹。
黎岁安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黎望舒摇摇头,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点哽咽:“妈,我爹他……他为了我,把陆家砸了。”
黎岁安把她揽进怀里:“傻孩子,那是你爹啊。哪个当爹的,能看着自己的闺女受委屈?”
“望舒,我……”
他话还没说完,黎望舒就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轻,却让贺州瞬间红了眼眶,粗糙的手掌在她背上胡乱拍着,嘴里念叨着:
“是爹对不起你,爹没用……当初就不该救那个白眼狼,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爹,你没错。”黎望舒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救人是对的,错的是陆守田,是他们忘恩负义。
你能回来,能为我出头,我已经……已经很满足了。”
贺州的手顿住了,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几天后,村里的房子修好了。
贺州站在院子里,摸着枣树干说:“我想在村里住一阵子。”
“我陪您。”黎望舒立刻接话。
她本想让黎岁安带着暖暖先回京城,自己留下来陪爹,没想到黎岁安却摇了摇头。
“我也住一阵子吧。”黎岁安看着院子里的磨盘,眼神里带着些怀念,
“你小时候在这儿住了那么多年,我都没陪过你。
现在正好,让我也体验体验你以前的日子。”
黎岳也笑着说:“那我也留下,正好陪贺大叔四处走走,说不定能帮他想什么。”
就这样,一家五口在河湾村住了下来。
黎望舒带着黎岁安和暖暖住西屋,贺州和黎岳住东屋。
每天清晨,黎望舒就去院子里的井边打水生火做饭。
黎岁安跟着她一起择菜,听她讲小时候的趣事,偶尔会红了眼眶。
贺州则每天揣着个小马扎,在村里四处转悠。
有时候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听老人们讲过去的事;有时候沿着河边走,望着水流发呆。
黎岳陪着他,两人不怎么说话,却有种莫名的默契。
黎望舒每天做饭时,都会悄悄往稀饭里滴两滴灵泉水。
效果比她想的还要好。
住了不到半个月,贺州就开始断断续续想起一些碎片,
比如他年轻时教望舒爬枣树的样子,比如他和妻子杨秋在院子里种南瓜的场景,
甚至能想起杨秋笑起来时,眼角有颗小小的痣。
“我想起来了,你娘最爱吃蒸南瓜,说甜丝丝的,像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