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叶家的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黎望舒起来时,曹婶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小米粥冒着热气,白面馒头暄软蓬松。
暖暖还在睡,黎岁安帮她掖了掖被角,对黎望舒说:“小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妈,您不用去的,我陪着爹就行。”黎望舒道。
“我也去看看,季老是你外公的老朋友,我去打个招呼也合适。”黎岁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再说,你爹第一次来京市的医院,我跟着也能照应着点。”
黎望舒知道母亲是放心不下,便不再推辞。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带着保温杯和干净毛巾,坐上了通讯员小范开的军用吉普。
车子先往公安家属院去,远远就看见贺州站在楼下等着,穿着黎望舒给他买的新棉袄,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洗漱用品。
“爹,您起这么早?”黎望舒下车迎上去。
“睡不着,就起来收拾了收拾。”贺州笑了笑,眼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黎岁安也下了车,打量着他,“穿这么少够不够?”
“够了够了,这棉袄暖和。”贺州连忙摆手,跟着上了车。
车子往军区总医院开,路上很清净,只有零星的自行车和早班公交车。
“这医院可真气派。”到了医院门口,贺州看着那栋红砖墙的小楼,忍不住感叹。
“里面医生也厉害,您放宽心。”黎望舒扶着他往里走,小范已经去挂号了,黎岳也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介绍信。
“贺大叔,昨晚休息得咋样?”黎岳笑着问。
“挺好。”贺州道。
几人先去了内科,医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仔细询问了贺州的情况,又让他拍了胸片。
等结果的时候,贺州坐不住,在走廊里来回走,黎望舒怕他累着,拉着他坐下:“别急,很快就好。”
结果出来了,医生指着片子上的阴影说:“贺同志,您这肺部是当年落水呛了污水,留下的后遗症,
有点慢性炎症,积液倒是不多,但西药效果有限,
我建议您去中医科看看,用中药调理调理,慢慢养。”
“那……这碍事不?”贺州有些担心。
“不碍事,但得好好养,不能累着,也不能受风寒。”医生叮嘱道。
“哎,我记下了。”贺州连忙点头。
从内科出来,几人往中医科去。
季松头发已经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写药方,见他们进来,放下笔站起身:“岁安,你来了。”
“季伯伯,又麻烦您了。”黎岁安笑着打招呼。
“跟我客气啥。”季松摆摆手,目光落在贺州身上,“这位就是你说的贺同志吧?”
“是,季医生,麻烦您了。”贺州有些拘谨地握手。
“坐吧,我看看。”季松示意他坐下,又接过黎岳手里的胸片和诊断报告,仔细看了看,“当年落水呛了水?还受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