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劲锋今天穿了身便装,没穿军装,少了几分严肃。
他被黎岁安提前“敲打”过,知道今天不能摆架子,主动给贺州倒了杯热茶:
“贺同志,尝尝这茶,是南方战友寄来的,还算顺口。”
贺州连忙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紧张消了些:“谢谢叶同志。”
叶鸿摆摆手,直奔主题:“贺同志,我先得跟你说声谢谢。
当年望舒那孩子意外丢了,要不是你把她接回去,悉心照料,我们老两口怕是这辈子都见不着孙女了。
这份情,我们叶家记一辈子。”
贺州放下茶杯,认真道:“叶军长,您这话太见外了。
当年我妻子刚走,我心里正空落落的,觉得日子没盼头。
遇上望舒那孩子,跟小猫似的,却睁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我,一下子就把我心里的窟窿给填上了。
要说缘分,是她给了我活下去的劲头,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田秀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好孩子,都是苦过来的人。
望舒这孩子打小肯定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贺州笑着摆手,眼里泛起暖意,“她嘴甜,乖巧,冬天还给我暖手,夏天帮我扇扇子。
有次我上山砍柴崴了脚,她才那么点小,就学着给我熬药,药熬糊了,自己躲在灶房哭,怕我骂她……”
田秀听得入了迷,时不时看向黎望舒,眼里满是疼爱:“这孩子,从小就这么心细。”
黎望舒坐在旁边,听着爹讲自己小时候的事,鼻子酸酸的。
那些苦日子里的微光,如今想来竟全是暖的。
叶鸿叹了口气:“这些年你流落在外,定是吃了不少苦。”
提到过往,贺州的神色暗了暗,又很快亮起来:
“洪水冲散了记忆,却没冲散念想,总觉得心里有个牵挂,支撑着我往前走。
现在好了,记起来了,望舒也找到了亲人,我这心里啊,也高兴的很。”
正说着话,曹婶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饭做好了,各位快上桌吧。”
众人转移到饭厅,红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炖得酥烂的红烧肘子油光锃亮,飘着醇厚的肉香;
清炖鸡汤里浮着金黄的油花,旁边摆着一盘白瓷碗,盛着剥好的嫩鸡肉;
还有翠绿的炒时蔬、油焖大虾,一盘糖醋鱼,色泽红亮,酸甜的气味直往鼻尖钻。
“快坐快坐。”田秀让着贺州坐下,又给黎望舒使了个眼色,让她挨着贺州坐。
满满当当一桌子人,倒像过年般热闹。
“贺同志,尝尝这个肘子,是曹婶的拿手菜。”叶鸿给贺州夹了一大块,“还有这鸡汤,炖了一早上,补身子。”
贺州看着碗里堆起的菜,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动,连忙道:“谢谢叶军长,您也吃。”
田秀给贺州倒了小半碗米酒:“这酒不烈,甜甜糯糯的,暖暖身子。”
贺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果然像田秀说的那样,带着股米香的甜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了。
桌上众人边吃边聊,叶鸿问起河湾村的风土,贺州讲起乡下的庄稼收成,
偶尔提到黎望舒小时候的糗事,逗得大家直笑,黎望舒红着脸嗔怪“爹”,气氛越发融洽。
叶劲锋今天也格外活络,时不时给贺州添酒夹菜,话虽不多,却没了往日的疏离。
黎岁安看在眼里,透露出几分满意。
叶劲锋注意到黎岁安的眼神,对她讨好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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