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炉火渐渐转成暗红，暖暖早已在贺州的臂弯里睡熟，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黎望舒收拾好碗筷，在西屋铺了两床被子她特意从叶家带来的新被褥，暄软暖和。

屋里的炕烧得热乎乎的，暖暖睡得安稳，小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黎望舒就被暖暖兴奋的喊声吵醒了：“妈妈！姥爷在包饺子！”

她披衣出来，只见贺州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

盖帘上摆着十几个小巧的饺子，花边捏得格外精致。

“醒啦？”贺州回头笑了笑，“按咱老家的规矩，大年初一得吃饺子，图个团圆吉利。”

黎望舒凑过去一看，只见饺子里包了枚硬币：“还放了钱呢？”

“嗯，谁吃到谁今年就走财运。”贺州舀了勺水，往锅里一浇，腾起的白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快洗漱去，一会儿就好。”

暖暖早就迫不及待地洗了手，踮着脚在灶台边打转：“姥爷，我要吃有钱的！”

“咱暖暖肯定有福气。”

早饭简单却热闹，三个人围着小桌，碗里的饺子冒着热气。

暖暖咬了一口，突然“哎呀”一声，从嘴里吐出枚硬币，举着欢呼：“我吃到啦！我有钱啦！”

贺州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往她碗里又夹了个饺子：“咱暖暖就是有福气。”

黎望舒也吃到了一枚，硬币硌在牙上，却甜到了心里。

贺州看着她们娘俩，自己碗里的饺子没动几个，光是笑就够了。

吃完早饭，黎望舒拉着暖暖，郑重地站在贺州面前跪下，磕了个响头：

“爹，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暖暖也有样学样，小身子一弯，脆生生地喊：“姥爷新年快乐！红包拿来！”

贺州连忙把她们扶起来，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红纸上还印着“福”字。

他把大的递给黎望舒，小的塞给暖暖：“拿着，图个吉利。”

“谢谢爹。”黎望舒心中感动，有爹在，她就永远都是孩子。

暖暖已经拆开了红包，里面是两张崭新的角票，她举着蹦蹦跳跳：“有钱买糖吃啦！”

贺州看着她的样子，想起黎望舒小时候，也是这样，拿到压岁钱就攥在手里，生怕弄丢了，如今倒像个大人了。

“按咱安市的规矩，吃完饺子就得拜年去了。”

贺州把她们送到门口，“你第一年回叶家，亲戚们肯定都在，该认认就得认认，别让人说闲话。”

黎望舒却有些犹豫：“那您一个人在家……”

“我这儿热闹着呢。”贺州笑着指了指院外，“二楞说好了，今儿个来陪我。

那孩子是孤儿，咱爷俩正好搭个伴，中午我给他包饺子吃。”

二楞是冯晓宇手下的小弟，平时总帮着跑跑腿，人老实勤快，

黎望舒见过几次，知道他靠得住，这才放了心：“那您中午别太累，要是二楞在，就让他搭把手。”

“知道啦，快走吧。”贺州挥挥手，看着她们娘俩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回屋。

刚进门，就听见敲门声，二楞拎着两包点心站在门口，咧嘴笑：“贺大叔，给您拜年啦！”

贺州连忙把他拉进来：“快进来暖和暖和，饺子刚出锅。”

另一边，黎望舒骑着自行车，载着暖暖往叶家赶。

路上遇见不少拜年的人，穿着新衣服，脸上挂着笑，互相道着“新年好”，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炮仗味。

到了叶家，院门敞开着，里面已经热闹起来。

田秀正指挥着给孩子们发糖，叶鸿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接受小辈的拜年，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