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已经过去整整三年了。

三年时间，你早就该走出来了。

你好好问问自己，静下心想想，你活到现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生、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叶绍航喉结滚动，眼底依旧憋着一口气，满心都是刚才的不公待遇。

他始终无法释怀，无法接受所有人都偏袒黎望舒、唯独苛责他的局面。

他忍不住还想辩解，低声开口：“姥爷，可是这次的事情……”

话没说完，就被黎老爷子平静打断。

“这次的事，谁对谁错，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黎老爷子目光沉沉看着他。

“绍航，你好好醒醒。

你调回京市，是为了拼事业？

还是回来跟自己亲妹妹揪着鸡毛蒜皮扯头花、闹内耗的？”

“如果你的眼界、格局、心胸，就只剩这点家长里短、恩怨计较，那姥爷说实话，你还不如一直待在外地。

至少那边清净，没人扰你心绪，也不至于让你活成如今这番小肚鸡肠的模样。”

一番话，温和却犀利，怼得叶绍航瞬间哑口无，脸颊火辣辣发烫。

“你当年拼了命想进特种部队，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保家卫国！”

“一点小小的人生打击、一点小小的得失偏爱，就困住了你整整三年，让你心性扭曲、是非不分、排挤亲人？

这就是你当年满腔热血、立志报国的初心？”

黎老爷子缓缓收尾，语气带着长辈最后的期许和劝诫。

“姥爷话说得直白，也是真心为你好。

路是自己走的，人心是自己凉的。”

“你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般频繁动气顶撞、折腾消耗。”

“去吧，过去给你爷爷认认真真赔个不是。静下心好好反省，好好想想自己的前路。”

叶绍航坐在原地，浑身僵硬，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不知道是身上的伤痕太过疼痛，还是这番话字字诛心、狠狠戳破了他的狭隘偏执。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垂着脑袋，步履沉重、神色苍白，一步步朝着隔壁叶家小院走去。

他低着头，站在叶鸿面前。

“爷爷，对不起，刚刚是我脾气太冲，不该顶撞您。”

顿了顿，他还是压不住心底那股憋屈，小声补了一句：“我就是心里气不过，觉得太不公平了。”

他道歉，认的是顶撞长辈的错，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针对黎望舒有半点不对。

叶鸿看着他这副口服心不服、依旧执拗顽固的样子，心里又是疲惫又是失望，长长叹了口气。

他放缓了语气，没有再训斥，只耐着性子一点点掰开揉碎了跟他讲道理。

“绍航，你今年二十八岁，成家立业，早就不是三五岁、全家人都要围着你哄的小孩子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偏爱、自己的取舍，没人该一辈子迁就你、顺着你。”

“你喜欢唐秋燕、念着她的好，这是你自己的心思，没人拦着你、没人强迫你改变。”

“我刚刚已经给你妈打过电话，前前后后都问清楚了。

你心里一直打着主意，想让唐秋燕重新回叶家、回京城，对不对？”

叶绍航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随即又抿紧唇，默认了。

叶鸿看着他，语气平静公正，不带半点偏袒。

“可以。”

“你要是真心想帮她、想护着她，爷爷和你爸妈都没意见。”

“你现在在军区有岗位，你大可以搬去军区家属院，你自己的小家，你自己做主。

你想让唐秋燕住过去、你想接济她、你想照拂她，只要你媳妇不闹、你自己心甘情愿，没人拦你半分。”

“但是绍航，做人最基本的分寸要有。”

“你自己喜欢、自己护着，那是你的自由。

可你不能逼着所有人跟你一样喜欢、一样偏袒。”

“你奶奶、你爸妈、包括我，我们不喜欢她、不接纳她，也是我们的自由。”

“尤其是你妈。

你清清楚楚知道，你妈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找回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这么多年，她日日夜夜惦记、年年岁岁找寻，心里的愧疚和遗憾压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