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除夕。

京市街头巷尾处处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上贴着崭新的红对联，院里挂着红灯笼，寒风里都裹着浓浓的烟火年味。

这是一九七八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新旧时代彻底交接的节点。

经历一整年的复苏与变革，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日子是真的一点点好起来了，往后的年，只会越过越红火。

按照往年的默契，除夕中午，黎望舒照旧带着暖暖回叶家大院吃团圆饭。

一大早收拾妥当，给暖暖换上崭新的小棉袄，梳好乖巧的小辫子，

提着提前备好的年礼糕点、糖果、干货，母女俩慢悠悠去往军区大院。

时隔上次明明肺炎痊愈一事，安若薇心里早已彻底透亮。

她清清楚楚记得黎望舒不动声色的帮扶，记得那一碗鸡汤救了孩子一命的恩情，心底满是感念，待人态度更是越发真诚温热。

黎望舒带着暖暖一进门，安若薇立刻笑着迎上来，眉眼温柔热忱：

“望舒来了，外面天冷，快进屋暖和。暖暖快来舅妈这儿，冻着没有？”

态度温和周到，是打心底里的亲近善待。

叶绍平也笑着点头打招呼，沉稳温和，分寸得当。

明明更是一眼看见门口的暖暖，立刻放下手里的新玩具，哒哒哒跑过来，小小年纪格外有哥哥模样。

“暖暖妹妹！你终于来啦！”

他前段时间高烧一场，彻底养好之后，气色比从前还要红润饱满，精气神十足。

经历过一场病，家里大人愈发疼他，过年更是给添置了不少稀罕的新玩具、新物件。

明明小心翼翼牵着暖暖的小手，生怕妹妹冻着，温柔又认真：

“我有新的铁皮小汽车，还有陀螺，都是我舅舅送我的，我带你去玩！全部给你玩！”

小孩子的欢喜最纯粹直白，他是真心疼爱这个软乎乎的妹妹，有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着分享。

暖暖性子乖巧软糯，甜甜应声，跟着哥哥跑去里屋玩玩具、看新物件，

两个小孩子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笑声清脆，给安静的屋里添了满满的鲜活年味。

反观另一边的江春英和叶邵航夫妻，却是另一番光景。

经过之前一次次风波闹剧、一次次自取其辱，再加上前段时间叶家众人都心知肚明的恩情对比，夫妻俩彻底收敛了所有的尖酸刻薄和阴阳怪气。

这大半年来，他们处处碰壁、事事不顺，看着黎望舒越做越好、日子蒸蒸日上，

反观自己处处停滞、毫无长进，心里纵使万般不甘，也不敢再轻易招惹。

尤其是叶邵航，几番折腾下来，在叶家彻底落了个心胸狭隘、拎不清、不知感恩的名声，

连父母都时常叹气失望，他自己也渐渐收敛了戾气。

今天过年团圆，夫妻俩全程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既不主动搭话、也不刻意找茬，更没有半句酸酸语。

全程就是一副不咸不淡、井水不犯河水的冷淡模样，沉默吃饭、沉默坐着、沉默旁观。

黎望舒对此全然不在意。

从始至终，她从未刻意讨好任何人，也懒得跟内耗的人计较拉扯。

一顿团圆午饭吃得安稳平和、热闹和睦。

饭菜丰盛热腾、年味十足，一家人说说笑笑，唯独角落里的夫妻二人默默透明，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波。

吃完午饭，黎望舒没有多做逗留。

她跟黎岁安、大哥大嫂简单道别，叮嘱明明好好休养、过年注意保暖，随后带着暖暖告辞回家。

叶家的团圆热闹是他们的，她的岁岁年年，只求安稳自在、阖家清净。

回到自己的小院，贺舟早已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院里扫得一尘不染，屋里暖炉烧得温热，年货、吃食、炭火全部备齐。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守岁过年。

新年就这般温温和和、平平淡淡地翻了篇。

过了正月十五，年彻底过完，冬日余寒渐渐褪去，气温一日日回暖。

春风拂过大地，冻土消融、百草抽芽、万物复苏，山野田间渐渐染上浅浅新绿，处处都是新生的蓬勃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