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又是一座浪漫的城市,当地的风土人情、待人的礼节,和国内差别很大。
外国人见面,会有吻手礼、贴面礼,这些在当地只是普通社交礼仪,可在黎岳眼里,看着格外刺眼。
说到这里,黎岳的情绪不由得激动了几分,攥紧了拳头。
“有一回,我出门去找她,远远就看见她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起。
那个外国男人,吻了尹婷的手。”
“那一刻我脑子一下子就乱了。我心里接受不了,回家之后,我就和她爆发了争吵。”
黎岳苦笑着摇头:“我质问她,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这样亲密。
可尹婷却觉得我小题大做,她说这只是当地寻常的礼节,是社交的一部分,
我不该拿国内的观念,去约束她在国外的行为。”
“我那时候满心都是委屈,我千里迢迢跑到异国,抛下国内的一切,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她却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两个人观念的隔阂,一下子就暴露出来。
争吵一次接着一次。
“我越害怕失去,就越想要牢牢抓住她,可越是这样,反而把她推得更远。”
“她有她的理想和事业,她想要的是并肩同行的伴侣,不是一个整日困在房子里,把全部生活寄托在她身上的人。
可我在那个环境里,做不到独立,只能不断向她索取情绪价值。”
“时间久了,矛盾越积越深。
原本美好的情愫,被无休止的猜忌、争吵消磨殆尽。
最后,我们只能走到分开这一步。”
说完这些,黎岳整个人像是泄了气,垂着头,眼底满是挫败。
黎望舒静静听完,心里已经理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尹婷身处国外,事业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需要的是平等独立的爱人。
而黎岳只身远赴他乡,语不通,没有自己的生活,把爱情当成了全部的救赎。
异国的环境放大了这份不对等,西方的社交礼仪,又成了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黎望舒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没有指责谁,也没有一味劝慰。
“表哥,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人,其实都没有错。”
“尹婷身处大使馆,工作性质特殊,国外的社交礼节本就是当地的常态。
她的世界很大,工作、朋友、理想,都占据着她的生活。
她想要的感情,是两个人各自有自己的天地,再互相依偎。”
“可你过去之后,一无所有,只能围着她打转。
人在陌生的地方,孤独会放大所有不安。
你把全部的寄托放在她身上,你的不安、你的猜忌,就会变成沉甸甸的压力压在她身上。”
“不是她不爱,也不是你不够好。
是你们两个人,当下的处境,不适合在一起。”
黎岳点点头。
道理他都懂,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翻来覆去复盘过无数次这段异国感情的始末。
他知道观念错位、处境失衡、节奏不合,是他们分开的根本原因,也明白尹婷从来没有错,自己也算不上错。
可心里的酸涩、落空、遗憾,半点都没有减少。
良久,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嗓音沙哑又疲惫:“我知道,这些道理我都懂。”
“可是望舒,心里的伤,从来不是靠道理就能抹平的。”
理性可以让人认清现实,让人不再纠缠、不再偏执,
却没办法一瞬间抚平投入过真心、奔赴过山海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