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作者哪里是眼瞎,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了衬托男女主的“伟光正”,把炮灰母女踩进了泥里。
“作威作福?”贺望舒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震得喉咙生疼,“被全家捧在手心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打了三层补丁、洗得发灰的粗布褂子,又摸了摸身下硌人的木板床,
再想想原主记忆里顿顿掺麸子的稀粥、没日没夜的农活、陆母尖酸的咒骂……这就是所谓的“作威作福”?
怕不是对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还有陆知年。
书里把他写成了被父亲逼迫、身不由己的孝子,说他对贺望舒只有责任没有感情,娶了女主才是“遵从本心”。
可在原主的记忆里,当年陆守田逼他娶亲时,他虽不情愿,却也只是沉默地接受了,既没有拼死抵抗,也没有事后补救。
四年。
整整四年,他在部队当军官,从未给贺望舒写过一封信。
仿佛那个只圆房一夜的妻子、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儿,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叫身不由己?
贺望舒上辈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见过太多借口。
男人若是真不想做一件事,别说一个农村老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他陆知年能在部队混到军官,说明脑子不笨,手段也不会差,真想抗衡陆守田,有的是办法。
说到底,还是不在乎。
不在乎那个为了救他爹而死的贺州的恩情,不在乎那个被强行塞给他的妻子,更不在乎那个流着他一半血的女儿。
书里写他后来对陆辞雪的“管教”,不过是女儿叛逆时几句轻飘飘的斥责,
然后就把“教育失败”的锅全甩给了“乡下养成的野性子”。
可他自己呢?
从女儿出生到长大,他尽过一天当爹的责任吗?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贺望舒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
“我看根本就是这爹自己心瞎了,后娘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后娘苏曼丽固然可恶,可更可恨的是陆知年这个爹。
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都不上心,还指望一个毫无血缘的后妈能掏心掏肺?
最后被家暴致死……
贺望舒的心猛地一揪,低头看向怀里的暖暖。
小家伙还在睡,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泪痕。
她才三岁,已经懂得看人脸色,饿了不敢哭,疼了不敢闹,像只被吓坏了的小兽。
这样一个软乎乎的小人儿,书里竟然让她落得那样的下场?
贺望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不行。
绝对不行。
她既然来了,既然老母娘娘“圆了她的愿”,让她成了暖暖的娘,就绝不会让书里的悲剧重演。
陆知年?
想再像书里那样,把她们母女当垫脚石,为他和女主的“幸福生活”添砖加瓦,那她贺望舒第一个不答应。
陆家?
这群披着“报恩”外衣的白眼狼,占着贺州的救命之恩,磋磨他唯一的养女和孙女,也该好好算算这笔账了。
原主当年也是河湾村数一数二的好姑娘。
记忆里,她十五六岁时,梳着两条乌黑的大辫子,站在田埂上割麦子,阳光照在她脸上,白得晃眼。
村小学的老师都说,要不是贺州走得早,这姑娘肯定能考上县里的高中。
她长得漂亮,识字,地里家里的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性格又温顺,当年想娶她的小伙子能从村头排到村尾。
若不是被陆守田那句“保你不受委屈”骗了,她早该嫁个知冷知热的人家,生儿育女,过着踏实安稳的日子。
离了陆家,她贺望舒还找不到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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