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望舒在蔬菜区挑拣时,特意看了眼米面柜台。
货架上的大米和白面码得整整齐齐,袋子上印着“军供”字样,看着就比乡下的粗粮精细。
但她没动,苏曼丽之前的米面还有剩余,她可不会跟粮食过不去,
书里提过军人服务社供应稳定,不必囤货,新鲜的吃着更舒服。
她抱着暖暖转到副食品区,目光落在玻璃罐里的麦乳精上。
贺望舒也没有喝过,只在年代文里看到过,据说补身体,正适合她和暖暖这种营养不良的。
她当即让售货员称了一小罐:“就要这个,多少钱?”
“这是上海产的,一罐两块五,不要票。”售货员麻利地包装好,又指了指旁边的糕点盒,
“要配点鸡蛋糕不?今天刚到的,松软得很,孩子爱吃。”
贺望舒看了眼鸡蛋糕,金黄色的糕体透着油光,确实诱人。她点点头:“来半斤。”
“好嘞,八毛。”
旁边的糖果柜台摆着各色糖块,水果糖、奶糖、酥糖……暖暖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眼睛都看直了。
贺望舒笑着让售货员称了四两水果糖,用透明玻璃纸包成一小包,递到暖暖怀里:“拿着,慢慢吃。”
暖暖小心翼翼地搂着糖包,小胳膊抱得紧紧的,生怕掉了似的。
付完钱,贺望舒正要离开,忽然瞥见服务社门口支着个木箱,上面写着“冰棍”两个红漆字。
木箱盖着厚厚的棉被,一个售货员正给人递冰棍,冷气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妈妈,那是什么?”暖暖好奇地问,小鼻子嗅了嗅,像是闻到了甜味。
贺望舒心里一动。
这个年代的冰棍是稀罕物,她穿越前倒是常吃,却忘了这时候的孩子能尝到一口有多难得。
她走过去问:“同志,冰棍怎么卖?”
“糖水的三分,奶油的五分。”售货员掀开棉被,里面码着一排排冰棍,糖水的是透明的,奶油的则泛着乳白。
旁边有人买了支糖水的,咬下去“咔嚓”一声,凉意顺着空气飘过来。
贺望舒摸了摸女儿的头,对售货员说:“要一支奶油的。”
售货员愣了一下,抬头打量她。
眼前的女人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怀里的孩子也瘦得脱形,怎么看都像是刚从乡下投奔来的军嫂。
这类军嫂大多俭省,别说五分的奶油冰棍,三分的糖水冰棍都舍不得买。
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确定要奶油的?贵两分呢。”
“嗯,就要这个。”贺望舒语气笃定。
她就是要让暖暖尝尝甜头,让孩子知道,苦日子过去了。
售货员不再多,用竹夹子夹起一支奶油冰棍,裹上薄纸递给她。
贺望舒付了五分钱,指尖触到冰棍的凉意,心里也泛起一丝轻快。
“拿着,要尽快吃,奶油的化的快。”售货员提醒。
贺望舒又对师傅道了谢。
卖糕点的售货员在柜台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和旁边的同事嘀咕:
“这位嫂子看着不起眼,对孩子倒是真舍得。”
“她像是刚从乡下过来,估摸着是想让孩子过点好日子吧。”
贺望舒没在意旁人的议论,牵着暖暖的手走出服务社。
午后的太阳正烈,蝉鸣声声,空气里都是燥热的气息。
奶油冰棍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很快就有甜水顺着纸壳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