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的夏夜总是带着几分燥热,贺望舒抱着暖暖躺在炕上,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出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
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她轻声讲着故事,声音柔和得像月光:
“……小兔子虽然没有得到狐狸的道歉,但它知道,妈妈永远会站在它这边,所以它一点也不害怕……”
暖暖趴在她怀里,小脑袋随着故事的起伏轻轻动着,眼睛却渐渐眯了起来。
贺望舒低头看女儿,见她睫毛上还挂着白天没干的泪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没有像别的母亲那样,说“爸爸只是太忙了”“爸爸其实很爱你”,
那些粉饰太平的话,只会让孩子怀疑自己的感受,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才得不到父爱。
她要让暖暖明白,爱从来都是相互的,不是所有父母都会天然地疼爱孩子,这不是孩子的错。
“暖暖,”贺望舒停了蒲扇,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爸爸不护着你,是他的错,不是你的。
你不用因此难过,更不用勉强自己去喜欢他。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永远站在你这边。”
暖暖在梦里咂了咂嘴,小胳膊往妈妈怀里紧了紧,像是听懂了。
贺望舒笑了笑,继续摇起蒲扇,直到女儿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悄悄停了手。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贺望舒就把暖暖叫醒了。
小姑娘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小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
“暖暖,今天还去托儿所吗?”贺望舒帮她理了理头发。
暖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去!我要去找妞妞姐姐和兰兰玩!还要得小红花!”
她顿了顿,小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却带着不服输的倔强,
“桃桃抢我木头块是她的错,她都能去托儿所,我凭什么不去?”
贺望舒心里一暖,弯腰在女儿额头亲了一下:“暖暖真棒。
记住,要是有人再欺负你,不用怕,打回去就是,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嗯!”暖暖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母女俩收拾妥当,刚走出房间,就见陆知年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脸色沉沉的。
按往常,这个时间他早该去营区操练了,今天却反常地留了下来。
贺望舒眼神一冷,没等他开口,先声夺人:“你别说话,我警告你,你不配教训我女儿。”
陆知年刚要起身,被她一句话堵得差点噎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我怎么不配?我是她爹!
我给你们娘俩提供吃的穿的,难道连说她两句都不行?”
“提供吃穿?”贺望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抄起桌上陆知年的搪瓷杯,抬手就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搪瓷杯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吃穿是你欠我的!”贺望舒的声音拔高,“是我爹用命换来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嫁给你?是来给你当牛做马的?
我是来让你偿还恩情的!”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像淬了冰:“你再敢对暖暖说一句重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