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安对陆知年的热情只淡淡应了声“嗯”。
“妈,您喝水。”贺望舒倒了杯温水递过来,眼角瞥见陆知年神色有些不自在。
她懒得理会,转身去柜子里翻出干净的床单,“这床刚晒过,您今晚睡这儿。”
黎岁安接过水杯,目光落在陆知年身上,语气平淡:“陆营长要是累了就先歇着,我跟宁宁说说话。”
话里的疏离像层薄冰,冻得陆知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讪讪地应了声,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关门前还不忘往这边瞟了一眼,
见黎岁安正握着贺望舒的手低声说着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了。
暖暖在床边蹦跶了一会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往贺望舒怀里钻:“妈妈,讲故事。”
贺望舒刚要开口,黎岁安便拍了拍她的手:“让姥姥来讲吧。”
她盼了二十多年的女儿,错过了女儿的童年,青春,再见面时她已为人母。
她讲这个故事,不光是给暖暖讲的,她更想借着这个机会讲给自己的女儿听。
她把暖暖搂进怀里,指尖轻轻梳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格外柔,“姥姥给你讲个‘小红星’的故事。”
“从前啊,有个叫小花的姑娘,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黎岁安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
“那年头不太平,村里来了反动派,把小花家的粮食都抢走了。
小花的爸爸是游击队员,临走前给她系了颗红布条做的星星,说‘等红旗插遍山头,爸爸就回来’。”
暖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指着窗外:“红旗是不是像院里的五角星一样?”
“对哟。”黎岁安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小花每天揣着那颗红星,帮游击队送信。
有次在山里遇到反动派,她把信藏在竹筒里,抱着竹筒滚下山坡,膝盖磨出了血也不吭气。
后来啊,红旗真的插上了山头,小花的爸爸回来了,还给她带了颗真正的红五星,是用战场上缴获的弹壳做的。”
贺望舒安静的听着,她想起在现代自己的童年,
父母总在争吵,客厅的灯亮到后半夜,从来没有人为她讲过这样温柔的故事。
此刻黎岁安的声音像温水,一点点漫过心底那块荒芜的角落,竟让她生出些微醺的暖意,
原来听母亲讲故事,是这种感觉。
“后来呢?小花有糖吃吗?”暖暖拽着黎岁安的衣角追问,小脸上满是好奇。
“有啊。”黎岁安刮了下她的小鼻子,“解放军叔叔给她送了大白兔奶糖,她舍不得吃,揣在兜里给爸爸留着。
就像咱们暖暖,有好吃的总想着妈妈,对不对?”
暖暖重重地点头,往贺望舒怀里蹭了蹭:“暖暖也给妈妈留糖。”
贺望舒低头看着女儿的发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原来不管是哪个年代,疼爱都是一样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