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强调了“军人以工作为重”,又抬出了叶家的规矩,还给他画了个饼,让他挑不出半点错处。
陆知年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妈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明天去送送你们吧?”
“再说吧。”黎岁安没直接答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陆知年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悻悻地坐下,拿起个馒头默默吃着。
他看着贺望舒,见她始终没看自己,心里忽然有些慌,
他总觉得,这次贺望舒走了,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可转念一想,她是暖暖的妈妈,总不能让孩子没了爸爸。
这么一想,心里又踏实了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贺望舒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见陆知年往屋里走,脸上带着殷勤的笑。
“妈,望舒,我买了豆浆和包子,还有茶叶蛋,趁热吃。”
陆知年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跟肖政委说好了,一会儿我开车送你们去火车站,送完你们我再把车开回来。
做女婿的,总得尽点心意。”
黎岁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陆知年笑得一脸灿烂,仿佛能去送站是多大的恩赐。
吃完早饭,叶绍平也开车过来了。
陆知年开车,叶绍平坐在副驾驶,贺望舒抱着暖暖,和黎岁安坐在后座。
一路上,陆知年总想找些话题聊,可黎岁安要么不接话,要么就用一两句话把他堵回去,
贺望舒更是全程没理他,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到了火车站,陆知年殷勤地跳下车,打开后备箱搬行李。
他把那个枣红色的木箱子拎在手里,又想帮贺望舒抱暖暖,被贺望舒冷冷地避开了。
“我自己来。”贺望舒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陆知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却还是笑着说:“那我帮您拎箱子。”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十分拥挤。
好在黎岁安买的是卧铺票,有单独的通道可以走。
陆知年拎着箱子走在前面,一路跟检票员说着好话,顺利把她们送到了卧铺车厢门口。
“妈,望舒,到了京城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陆知年看着贺望舒,眼神里带着点不舍,“暖暖,跟爸爸说再见。”
暖暖往贺望舒怀里缩了缩,没说话。
贺望舒没看他,只对黎岁安说:“妈,我们上车吧。”
“嗯。”黎岁安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火车。
贺望舒抱着暖暖跟在后面,走到车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陆知年还站在原地。
可她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她转过身,不再回头,跟着黎岁安走进了车厢。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往后退。贺望舒看着火车站的站台越来越远,
陆知年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她轻轻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黎岁安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别看了,都过去了。”
火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平原渐渐过渡到丘陵,最后隐约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
贺望舒抱着暖暖靠在窗边,看着田野里忙碌的身影、路边错落的村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又柔软。
“宁宁,睡会儿吧,下半夜该换班了。”黎岁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贺望舒点了点头,把暖暖往怀里紧了紧。小家伙早就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