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家属院看似安稳和睦,实则最藏不住秘密,一点风吹草动,不消半日就能传遍每一间瓦房小楼。
方才围着苏曼丽问话的几个嫂子,转身就凑在一处,
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语间的揣测和暧昧,像野草一样疯长。
“你们瞧见没?苏曼丽今早那模样实在太不对劲了,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还缝补过,眼眶红得跟哭过通宵似的。”
“何止啊!我清清楚楚看见她是从陆营长家里走出来的。”
“难怪今早听见桃桃在哭,可怜的孩子,一觉醒来妈妈不在身边,怕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家怕坏了。
想来苏曼丽昨晚根本没回自己的小屋,全程都在陆营长那儿。”
“要说这事也不稀奇,早前就有人看见苏曼丽总往陆营长跟前凑。
只是没想到……居然闹到了这步田地。”
“陆营长可是咱们团最有前途的年轻干部,怎么偏偏栽在了苏曼丽手里?”
越传越离谱,短短几天,零碎的猜测就拼凑成了完整的流,顺着家属院的长廊、菜园、洗衣台四处蔓延,
每经过一个人的嘴,就添上几分真假难辨的细节,愈发绘声绘色。
有人说亲眼看见凌晨时分苏曼丽独自摸进陆知年的住处,彻夜未出;
有人说听见清晨两人屋内有争执哭闹的声音;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说陆知年酒后失德,辜负兄弟情谊,强行霸占救命恩人的遗孀。
上午的训练哨声如期响起,操场上人声鼎沸,战士们整齐列队训练,口号震天。
大家看向陆知年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敬重信服,取而代之的是隐晦的探究、惋惜,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陆知年一如往常带队训练,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已翻江倒海,烦躁得几乎要失控。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与憋屈,硬撑着完成了一上午的训练任务,全程眼神冷峻,气场慑人,愣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多嘴一句。
可越是这样,旁人越觉得此事属实。
训练结束,陆知年独自回到军区办公楼的办公室。
木门被他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也卸下了他强撑的镇定。
他疲惫地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气压低沉得吓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落在干净的办公桌上,落在墙上鲜红的军旗标语上,
一切都光明坦荡,可他的前路,却彻底陷入了一片昏暗。
在部队里,作风问题是大忌。
军人最看重口碑和德行,一旦沾染私德败坏的名头,不管能力再强、战功再突出,所有的前途都会尽数作废。
轻则记过降职、调离核心岗位,重则直接退伍转业,彻底断送军旅仕途。
他辛辛苦苦从贫瘠的农村爬出来,一步一个脚印从普通士兵拼到营长的位置,
熬过无数艰苦训练,扛过数次危险任务,吃尽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苦头,绝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