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推开办公室的门,肖承正坐在椅上抽着烟,烟雾缭绕里,他看见程铁军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
陆知年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过去:“政委,您找我?”
肖承没抬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陆知年刚坐下,就听见肖承沉声道:“望舒的条件,我跟你说了。你想清楚没有?”
陆知年攥紧了手,指节泛白。全部存款?
那是他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
可一想到叶家。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我答应。”
肖承这才抬眼,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下:“你可想好了?
存款一分不留,每月十八块抚养费,直到暖暖十八岁。
签了字,按了手印,就不能反悔了。”
“我想好了。”陆知年的声音有些发飘,却还是硬撑着应下来。
程铁军在一旁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几张裁好的纸和一瓶印泥:“既然想好了,就写吧。
我和老肖做见证,把话都写清楚,免得日后再起争执。”
陆知年接过纸笔,手有些抖。
肖承在一旁念着,他一笔一划地写着:“本人陆知年,与贺望舒自愿解除事实婚姻关系。
家庭剩余存款一千八百七十五元,全部归贺望舒所有。
女儿陆辞雪由贺望舒抚养,本人每月支付抚养费十八元,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
之后涨幅按照烈士遗孤的标准而定。
此后双方各自婚嫁,互不相干。”
写完,他看了两遍,确认没有错漏,才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重重按上指印。
红得刺眼的指印落在纸上,像个烧红的烙印,烫得他指尖发麻。
肖承和程铁军也依次签了字,按了手印。
肖承把其中一份推给陆知年:“你收好。”又拿起另一份和陆知年递过来的存折,一起放进抽屉锁好。
从办公室出来,陆知年和老贺并肩走在小路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陆知年眯了眯眼,突然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程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也好,和平解决,对你名声没影响。
以后好好跟苏曼丽过日子,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陆知年点点头,心里却空落落的。
办公室里,肖承等他们走了,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电话簿,翻到“叶家”那一页,拿起桌上的电话。
京市叶家家。
电话响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给暖暖煮苹果水。
暖暖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拿着蜡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嘴里哼着儿歌。
黎望舒擦了擦手,走到客厅接起电话。
“望舒啊,是我。”肖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姑父。”黎望舒的声音平静无波。
“事情都办好了。”肖承说,“陆知年签了承诺书,存款一千八百七十五元,还有每月十八块的抚养费,都写清楚了。
我和老程做的见证。
存折我也拿到了,一会儿就给你寄过去。”
“知道了。”黎望舒淡淡地说,“等我收到钱,就写一份说明寄过去,把关系彻底断清楚。”
“好,好。”肖承连忙应着,“那我先挂了,尽快给你寄过去。”
黎望舒伸手将暖暖从沙发上抱起来,女儿的小身子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