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躺在床上,脸色铁青。
“老陆,感觉怎么样?”赵保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知年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还行,死不了。”
他的目光扫过苏曼丽,满是恨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除了瞪着眼,什么也做不了。
赵保国看他这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昔日意气风发的营长,如今成了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唏嘘。
可这又能怪谁呢?路是自己选的。
“营里一切都好,你安心养伤。”赵保国简单说了几句部队的事,就起身告辞,
“我还有事,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他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能不来就不来。
这可不是不讲义气。
老陆现在这样,苏曼丽不安心伺候,反倒对着他眉来眼去,他要是总来,指不定闹出什么闲话。
到时候不仅帮不了老陆,反而害了他。
再说,赵保国心里还有个没说出口的念头,他觉得苏曼丽有点“克夫”。
嫁给林安邦,林安邦牺牲了;嫁给陆知年,陆知年瘫了。
这事儿想想就发毛,还是离远点好。
“赵副营长不再坐会儿?”苏曼丽还想挽留,赵保国却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句客套话都没留。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陆知年猛地抬起手,他现在只能勉强抬到胸口,
指着苏曼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刚才那副样子给谁看?!”
苏曼丽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了?人家来看你,我热情点招待,有错吗?”
“热情?”陆知年冷笑,“你那是热情吗?你那是想攀高枝!我还没死呢!”
他想起刚才苏曼丽看赵保国的眼神,跟当初看自己时一模一样,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当初林安邦刚牺牲,苏曼丽也是这样,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孤苦无依,说只有他能帮她。
他一时心软,觉得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就处处帮衬,
一来二去,竟被她勾住了魂,连家里的发妻贺望舒都抛在了脑后。
现在想来,他真是瞎了眼!
“攀高枝怎么了?”苏曼丽索性撕破了脸,
“陆知年,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瘫在床上跟个废人一样,我守着你有什么好处?”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抚恤金,我早就走了!”
“你敢!”陆知年目眦欲裂,“苏曼丽,你别忘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你敢走,我就去告你!”
“告我?”苏曼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告我什么?告我不想伺候一个瘫子?
你去啊!看看人家是可怜你,还是骂你不知好歹!”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再说了,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去部队说,
是你当初用职权逼我和你……,是你对不起林安邦!
你觉得,到时候部队会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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