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互相道了好，梁老太就拉着梁梅花往灶房去：“快，把菜端上来。”

灶房里很快传来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混着柴火噼啪的轻响，透着烟火气的暖。

没一会儿，菜就摆满了整张木桌。

中间是一大盆黄澄澄的鸡汤，油花浮在表面，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一盘红烧肉，块头方正，酱色发亮，显然是用了心炖的；

剩下的是清炒萝卜、醋溜土豆丝和炖白菜，都是冬天里最实在的菜。

梁梅花还端上一摞玉米饼子，暄软的饼子边缘带着焦香，一看就好吃。

“快吃快吃，别客气。”梁老汉搓着手，给黎岳递了双筷子，“知道你们要来，特意杀了只老母鸡。”

贺州把最大的一块鸡腿夹到黎望舒碗里，又给暖暖夹了另一个鸡腿：“多吃点，路上累坏了吧？”

黎望舒看着碗里的鸡腿，想起原主记忆里小时候每次家里改善伙食，养父总把肉全塞给她，自己啃鸡骨头，

眼眶一热，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玉米饼子。

黎岁安给梁家老两口夹了肉，笑着说：“让你们破费了，这么丰盛的菜。”

“不破费不破费！”梁老太摆摆手，“这可是大喜事，该热闹热闹。”

饭桌上，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磊磊不再怯生，偷偷夹了块红烧肉塞给暖暖，两个孩子相视一笑，埋头吃得更香了。

吃完饭，梁梅花收拾碗筷时，悄悄拉了拉贺州的衣角，朝西屋努了努嘴。

贺州会意，对黎望舒说：“望舒，跟爹到里屋说说话？”

黎望舒点点头，跟着他走进西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柜子，墙上贴着张褪色的年画。

贺州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自己则坐在床沿，搓着手，像是有满腹的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涩：

“那年我被冲到下游，是梅花她爹在河边捞柴时发现的我，把我背回来的。

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啥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叫啥、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苦笑了一下：“大夫说我是磕到石头上，伤了脑子。

那阵子总咳嗽，肺部受了感染，身子虚得很，躺了快一个月才能下床。”

黎望舒静静地听着，心里揪得发疼。原来他这些年，过得这么不容易。

“梁家那时候也难。”贺州叹了口气，“梅花那时候处了个对象，怀了孕，结果那人嫌贫爱富，跟厂长家女儿处对象抛弃了她。

村里风风语的，把梅花她爹娘急得满嘴起泡。”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下去：“有天晚上，梅花她爹找到我，

红着眼圈求我，说能不能暂时跟梅花结个婚，先把孩子生下来，给孩子一个名分。

他说等我以后找着家人了，想离婚，他们绝不说二话。”

黎望舒愣住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

“我那时候，欠着他们救命的情分。”贺州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坦诚，

“再说梅花是个好姑娘，不该被那样糟践。我就答应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担当。

“后来呢？”黎望舒轻声问。

“后来就跟梅花过起了日子。”贺州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