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拍了拍膝盖，把暖暖拉到身边，剥开个橘子递过去：

“好了好了，都别耷拉着脸了，大过年的，一会儿亲戚们该上门了，别把气氛弄得这么僵。”

暖暖接过橘子瓣，塞进嘴里嚼得香甜，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太奶奶，橘子好甜。”

田秀被逗笑了，又给她剥了一个：“甜就多吃点。”

客厅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叶鸿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只有叶绍航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眼神里满是焦灼，

时不时往黎望舒那边瞟一眼，显然还在惦记着药的事。

黎望舒假装没看见，牵着暖暖的手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田秀说着话。

没多大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了喧闹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伴随着孩子们的嬉笑，显然是客人到了。

叶鸿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襟，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肯定是你三叔他们来了。”田秀对暖暖说，“快，跟太奶奶去门口接人。”

暖暖欢呼一声，跟着田秀跑了出去。

黎望舒也站起身，跟在后面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一群人涌了进来，男女老少都有，

脸上带着拜年的笑意，见到叶鸿就拱手：“大伯（大哥）新年好！”

叶鸿笑着拱手回礼：“新年好，快进来坐，外面冷。”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孩子们追逐打闹，大人们互相问候，空气中弥漫着糖果和糕点的甜香。

黎望舒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她在叶家待的时间不长，这些亲戚大多只见过一两面，谈不上熟悉，自然也热络不起来。

这时，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年轻女人端着一盘瓜子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各位叔伯婶子，吃瓜子，刚炒的，香得很。”

正是叶绍航的妻子江春英。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抹了点胭脂，看着比平时明艳了不少。

作为第一年在叶家过年的新媳妇，她显然想给亲戚们留个好印象，

忙前忙后地招呼着，端茶倒水，递烟递糖，嘴甜得像抹了蜜。

“邵航媳妇真俊啊，瞧这手巧的，瓜子炒得真香。”一个中年妇人笑着夸道。

江春英立刻笑得更甜了，弯腰给对方剥了个橘子：“三婶您过奖了，我这也是瞎琢磨的，您尝尝，甜不甜？”

“甜，甜！”三婶接过橘子，又道，“绍航能娶着你这么个贤惠媳妇，真是好福气。”

江春英脸上的红晕更浓了，故作娇羞地说：“三婶您别夸我了，我还有好多地方要跟您学呢。”

周围的亲戚们也跟着附和，一时间全是夸赞江春英的声音。

她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腰弯得更低了，笑容也越发殷勤。

黎望舒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叶家在军区大院里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叶鸿更是德高望重的长辈，

这些上门拜年的亲戚，大多是攀附叶家的，按理说该是他们巴结叶家才对。

可江春英倒好，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反倒像是在讨好这些亲戚，完全弄反了位置。

她摇了摇头，没打算多管闲事。

江春英和叶绍航夫妻俩，从她回来那天起就没对她安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