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一路顺遂安稳,转眼便迈入深冬。
这一年京市的雪来得格外早,刚进十二月,夜里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便落满了整座城池。
一夜寒风飞雪,清晨推开窗,满目皆是纯白。
屋檐覆雪、树梢挂霜、路面铺着厚厚一层积雪,空气清冽寒凉,彻底褪去了秋日的余温,实打实的冬天就这样来了。
雪后初晴,天格外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尽量减少出门。
作坊这边也顺势放缓了进度,冬日衣物厚重,布艺头饰需求稍有回落,
正好让工人们稍稍休整,稳步备货,静待年关的热销旺季。
午后闲暇无事,屋里烧着暖炉,暖意融融。
黎望舒抱着暖手的搪瓷杯,看着窗外皑皑白雪,
心里惦记着住在军区大院的母亲黎岁安,便抬手拨通了大院的座机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母亲温和安稳的声音。
母女俩简单寒暄几句,问问近况、聊聊家常、说说彼此的身体和生活。
黎岁安声音听着还算平和,只是语气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疲惫。
“我这边一切都好,吃得饱穿得暖,大院里暖气足,一点不挨冻,你不用惦记我。”
“就是昨天大雪,院里一群小孩子贪玩,一个个疯跑出去打雪仗、堆雪人。
明明也跟着一群小伙伴在雪地里疯玩大半天,棉袄跑出汗,又被冷风吹透,冷热交替着,夜里就着凉发烧了。”
黎望舒心头微微一紧:“烧得厉害吗?吃药退下去没有?”
“夜里起的烧,家里常备的退烧药吃了两次,一点效果没有,反反复复高热。”
黎岁安轻轻叹气,满是忧心,“孩子小脸烧得通红,昏昏沉沉没精神,连水都不爱喝。
你大哥大嫂一早急得不行,直接带着明明去医院看病了。”
黎望舒立刻追问:“去的哪家医院?现在在住院吗?”
“军区直属医院,医生看完说情况不算轻,直接安排留院观察输液了。”
听完这话,黎望舒不再多问,快速安抚了母亲两句,让她别太焦虑,自己收拾一下马上过去看看,随即挂断了电话。
明明这孩子心性纯良、懂事仗义,格外暖心。
早前黎望舒刚认回叶家、带着暖暖暂时住在大院的时候,院里不少小孩子懵懂不懂事,偶尔会对着陌生的暖暖指指点点。
每到这种时候,年纪小小的明明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护在暖暖身前,
认认真真告诉所有人,这是他妹妹,不许别人乱说。
他年纪不大,却格外有哥哥的担当。
后来黎望舒带着暖暖搬离大院,明明也一直记挂着暖暖。
每次家里分了糖果、糕点、稀罕零食,或是有了什么新鲜小玩具,
他总会小心翼翼攒着,第一时间塞给暖暖。
黎望舒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懂事的小侄子,如今听说孩子高烧不退、住进医院,心里着实放不下。
她转身走进厨房,厨房里柴火余温还在,灶台温热。
黎望舒打算亲手熬一锅温补清淡的老母鸡汤。
小孩子高烧体虚、脾胃虚弱,吃药打针伤身子,嘴里发苦,没胃口吃饭,
油腻的东西吃不下,清淡温补的鸡汤最是养人、补体力。
慢火炖了整整一个时辰,鸡肉彻底炖烂,汤色金黄浓郁,温补不上火,刚刚好适合生病的小孩子喝。
关火晾凉至温热的空档,黎望舒心念一动,悄悄往砂锅里滴入了一滴灵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