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家里彻底了结唐家所有旧怨,陈年心结尽数清算。
只是那份积攒半生的寒凉与委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抹平的。
她对叶劲锋依旧冷淡疏离,日常相处客气本分,吃饭、起居、说话都恪守分寸,
再也没有从前夫妻之间的亲昵温存,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总带着几分散不开的落寞。
黎望舒瞧得出母亲心里并未真正彻底释怀。
那份伤害太深、太久,不是一句道歉、一次退让、一场清算就能彻底翻篇。
她放心不下母亲独居大院的情绪,最近便日日带着孩子往军区大院跑。
小孩子最是治愈人心。
暖暖乖巧软糯、懂事贴心,明明活泼开朗、吵闹鲜活,跑跳嬉闹、笑声不断,瞬间填满了空荡荡的屋子。
热闹的烟火气,总能悄悄冲淡成年人心底的沉郁。
这天午后,夕阳温柔,晚风清凉,不燥不热,正是散步的好时候。
黎望舒陪着黎岁安出门,沿着军区大院外的林荫步道慢慢闲逛。
初夏的树叶层层叠叠、绿意浓盛,树影斑驳落在地上,光影温柔摇曳。
暖暖牵着明明,两个小孩子在前面不远处跑跑跳跳、追着晚风玩闹,叽叽喳喳的笑声清脆悦耳。
黎岁安慢悠悠走着,目光始终落在两个外孙女身上,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眉眼间的郁色淡了许多。
黎望舒跟在身侧,步子放缓,陪着母亲慢慢散心、静静消食。
一前一后,一静一动,岁月温柔、光景安然,一派静好安稳。
就在两人缓步前行之时,前方林荫道尽头,迎面走来一对并肩散步的年轻夫妻。
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正是沈骁。
他身侧跟着一位身形温柔、眉眼恬淡的年轻姑娘,穿着朴素干净的碎花衬衫、深色长裤,
梳着整齐的短发,眉眼温顺、举止得体,看着格外文静谦和。
这是沈骁新婚不久的妻子。
之前大院里熟人闲谈时提过,沈骁最终听了家里安排,娶了一位普通工人家庭的女儿。
姑娘家世普通、没有高门背景,却性情温和、踏实安稳、品性端正,是符合沈母要求的好儿媳。
沈骁成婚办酒席时,确实给黎望舒送过请柬。
只是黎望舒不愿再见,便婉推脱,没有出席他的婚礼。
几人相遇。
黎望舒只是淡淡抬眸,礼貌性地点头,浅浅一笑,疏离又得体。
沈骁脚步微顿,主动上前温和问候:“黎同志,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都挺好的。”黎望舒语气清淡平和。
他看黎望舒不愿意多说,轻轻点头:“那就好。你们慢慢散步,我们先走了。”
“嗯。”
时光匆匆流转,日子安稳顺遂,转眼便入六月。
初夏暑气渐盛,一年一度的小升初考试如期而至。
临近考试,家里大人都暗自紧张,黎望舒和贺州格外上心,每日叮嘱她作息规律、放平心态、查漏补缺,生怕孩子压力太大、发挥失常。
反倒是当事人暖暖最为淡定从容。
每日依旧按时看书、按时写字、按时玩耍,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大人偶尔问起考试心态,小姑娘总是眉眼弯弯,语气笃定又平常心:
“妈,姥爷,你们放心,我都复习好了,跟平常考试一样就行,肯定没问题的。”
不骄傲、不浮躁、不怯场、不焦虑。
这份沉稳心性,让家里所有人都格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