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停!”
杨姐被我唱出来的歌吓了大跳,烟都差点没夹住,赶紧挥手让停。
“怎么了?”我停了下来,疑惑看向她。
“你故意的?”杨姐瞪着我,“谁让你特么唱国歌了?流行歌曲一首不会?”
“……一时间想不起来其他的歌……”我挠挠头。
“算了,闭嘴吧别唱了!”杨姐烦躁地挥挥手。
我抿住嘴,内心忍不住腹诽。
让唱的是你,不让唱的也是你。
这女人,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真是,白瞎这副长相,脑子怎么这么木讷……”杨姐低声骂了几句,深吸口烟,咬唇沉思片刻后,再次抬头看向我。
“你多大了?读大学了吗?家住哪里?”
这个环节似曾相识,这大半年类似的提问,我已经回答过无数次。
绕了半天,总算有点儿面试那味了。
我顿了顿,正色道:“我今年21岁,毕业于江海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家住双元大道电力小区,目前待业,随时可到岗。”
“你住电力小区?也就是说,你家里边儿有人在电网工作啰?”
我点点头:“嗯,我爸爸曾经在里边儿当工程师。”
“哦?”杨姐顿时来了兴致,她若有所思地扫了我一眼,笑问道,“既然你爹在里面上班,那你家境应该不错啊,干嘛出来跑外卖?怎么,是毕业后爹妈不给你钱花了?”
听着杨姐轻描淡写的调侃,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眼眸暗自垂落下来。
其实一直以来,父母都是我的一块心病。
我鲜少与他人提起关于我父母的任何事情。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
我的家庭曾经的确算得上小康。
父亲在电网工作,虽然经常全国出差,但福利待遇十分优渥。
母亲是街道办里的合同工。
因为父亲在系统内的缘故,身为合同工的母亲也悄咪咪跟着享受到了很多本不属于合同工的优待。
父母在市中心买了房后,电力小区这套房就留给了外公外婆。
但这一切,都在我高一那年毁了。
父亲在某一次出差时,不知被谁撺掇着下了个软件。
从那天后,我们家温馨的氛围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父母越发频繁的争吵、冷战。
家里消失的东西越来越多。
有些是吵架时被母亲砸坏的,有些则被父亲偷偷抱走拿去卖掉。
直到那天,一群陌生人踹开我家门,举着一张按着手印的欠条,叫嚣着让我父亲还钱时,我才明白。
父亲下载的软件,是一款赌博软件。
父亲在上面欠了钱。
很多很多钱,一辈子还不完的钱。
母亲情绪在这群人闯进来的时候就失控了。
她冲进厨房,举着菜刀跑出来,架在自己脖子上:“你们今天谁敢动我的房子,信不信我今天就死在这儿!谁也别想得逞!”
“妈!”
“老婆!”
我跟父亲吓傻了,赶忙想将刀从母亲手中抠出来。
为首的男人不屑狞笑,不仅没被吓退,反而迎上前:“跟我来要死要活这套?你踏马的这条命很值钱吗?你就算把你自己砍成肉沫,老子今天也照收不误!”
“看到欠条上写的没?你老公白纸黑字画的押呢!还不了钱,这套房子就归我们!”
“现在想抵赖,行啊,那我就去你老公公司闹,你老公工作那么好,我们老早就想去参观参观了!哦对了,到时候再拉条横幅,就坐在门口,让你老公的同事跟领导全都瞧瞧,让大家认清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老公,其实是个喜欢搞赌,欠钱不还的老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