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啊!
不是十六天,是人生最初、最美好、最朝气蓬勃,一去不复返的十六年青春!
我埋头苦读,相信知识改变命运,相信规则守护公平,相信汗水浇灌收获。
可换来的结果呢?
是如此巨大的嘲讽。
我这么努力地读书,像个傻子一样遵守着所有的规则,勤恳奋斗。
到头来却发现。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在真正的特权和资本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像个纯粹的傻哔。
这算什么?
我那十六年的青春和信念,又算什么?
城俊辛似乎察觉到我神情里那份不甘。
他叹息一声,放下手机,站起身,换到我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于生,你从现在开始,给我牢牢记住这句话。”
城俊辛的话,一字一句地砸进我的耳朵里:“只有那些什么都没有的人,才需要遵守规则。”
“但我们不需要。”
“因为我们,就是那制定规则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站的位置不同,就注定了我们拥有不同的玩法。”
“再大的呐喊声,只要我们不想让大众听见,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你觉得不公平,是因为你还没真正站上去过,没有享受过它带给你的快乐。”
“等你什么时候拥有了,你就会明白,这不仅不是社会不公,反而是真正的公平。”
我皱眉:“这算什么歪理?”
城俊辛不屑冷笑。
他朝我凑近了些,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轻轻勾了勾我耳垂后面的碎发。
“因为真正的公平,就该是优胜劣汰才对。”
飞机在跑道上开始加速,强大的推背感将我紧紧压在椅背上。
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然后猛地一轻——
飞机腾空而起。
我心里那片巨大的荒凉和空洞,随着海拔的升高不断扩大,再扩大。
刹那间的失重,让我忽然明白过来一件事。
母亲曾经教给我的那个世界,从来就只存在于课本和她的想象里。
飞机进入平流层,机身逐渐变得平稳。
空乘便再次走了进来,微微躬身:
“于生老师,城先生,请问需要来点饮品吗?我们备有库克陈年香槟,麦卡伦30年威士忌,或者您有其他偏好的酒水,我们也可以尽量满足。”
呃。
这都是什么东西?
我张了张嘴,贫瘠的知识储备让我尬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城俊辛头也没抬,直接替我做了决定:“给他来杯鲜榨橙汁就行,常温,另外,给我开瓶巴黎水。”
空乘微笑着点头:“好的,鲜榨橙汁常温,一杯巴黎水,请稍等。”
她转身离去,步伐轻盈。
我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丝窘迫与局促。
城俊辛瞥了我一眼,吐槽道:“瞧你那点儿出息。”
“淡定点儿,于生老师,至少现在在飞机上,我还能让你喝点甜的,过过嘴瘾。”
“下了这趟飞机,今后你再想喝,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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