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算账？”城俊辛重复着这四个字。

像是觉得我这个设想离谱到令人发笑，他忍不住嗤笑出声。

“放心，就算要算，怎么算也算不到你头上。”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懒洋洋地向后靠在飞机座椅上。

“而且，章颖这件事，说不定最后的结局，跟你想的，跟所有人想的，都完全不同呢？”

他幽幽瞥了我一眼：“你啊，别咸吃萝卜淡操心，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说完，他懒得再跟我多费口舌。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商务照片和笔，塞到我手里。

“实在闲得慌的话，就把这堆签了，我先睡会儿，睡醒了给你善后。”

说完，城俊辛找空姐要了个护颈枕，开始闭目养神。

不出五秒钟。

他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竟是秒睡过去。

我看着手里那沓照片，又看了看旁边已然进入睡眠状态的城俊辛。

叹了口气，拿起那支金色马克笔。

这段时间我反复模仿于生的各种动作，签名笔迹，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笔尖落在光面照片上。

不到一秒。

不到一秒。

一个签名就流畅又顺滑地写了出来。

我趁着手热，埋头加快进度。

不知不觉。

那厚厚一沓照片已签完大半。

手腕有些发酸。

我停下笔，甩了甩手，下意识转头望向舷窗外。

韩国与国内的时差只有一个小时。

此刻。

飞机正飞行在云层之上。

远处天际线，一轮朝阳正奋力挣脱束缚。

云海边缘逐渐染上金色。

光芒一点点扩大。

穿透小小的窗户，落在金色签名上。

这是我第一次在飞机上看日出。

没有想象中激动人心的壮丽。

反而心里沉甸甸的。

我想，这份沉重或许源自于我潜意识里，对未来的本能忐忑和恐惧。

毕竟我即将拥抱新的人生。

但这人生，却并不通往自由。

“哟，速度挺快啊。”

旁边传来城俊辛的声音。

他终于睡醒，揉着眼睛，坐直身体。

拿起我手边那叠签好的照片，随手翻了翻。

“我还以为你磨蹭的性格，签不完还得帮你呢，这么看也不用了。”

他检查着签名，满意点头。

“嗯，不错，不愧是我亲手带出来的，总算没白费老子那么多口水。”

“还要继续吗？剩下这点。”我问。

“不用。”

城俊辛摆摆手，“剩下的下了飞机再签，时间我给你留出来了，够用。”

说完。

他看了眼航线进度，确认飞机已进入华国领空。

随即，城俊辛嬉笑着拍了拍我手臂。

“精神点，你的主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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