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么多个绝望交织的瞬间里。
我依然一天天,一月月,不知为何地继续活着。
直到今晚。
这个隔着网络的陌生人,用他那种笨拙又奇特的逻辑,告诉我:
影子是证明人还活着的最强佐证。
我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酸楚,猛烈冲上眼眶。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
是一种感动狠狠撞击胸口的震撼。
我更没想到。
这么晚了,他居然还没睡。
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我握着手机,反复斟酌,最后只打出一句干巴巴的:
这么晚了,还没睡?
对方几乎是秒回。
覃思远:没呢!现在正一边抱着电脑加班,一边给你回消息呢!老板不做人啊!
我:那我是不是影响到你工作了?
覃思远:没有啊,正好我换换脑放松放松,嘿嘿,一直对着剧本打字,眼睛都花了,跟你聊聊天,正好劳逸结合!
瞎扯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
我正对着空白的输入框,犹豫着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
我正对着空白的输入框,犹豫着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
覃思远隔着网络,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主动又发来一条:
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开心,怎么啦?说来我听听。
我刹那间愣住。
巨大震惊和细微感动同时涌上来。
震惊在于覃思远这个人。
平时看他信件里写的,我总感觉他有点木讷,有点钝。
却没想到,居然隔着屏幕都能觉察到我的情绪吗?
这很矛盾。
感动则在于,他主动展开了话题,让我省了很多力气。
我犹豫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又删除。
最后。
决定减去所有关键人物和细节,笼统试探:
是有点,不过我正在自我调节中。其实我想问问你,换做是你的话,给你一份月薪一万五的工作,但代价是丧失部分尊重和自由,你愿意吗?
信息发出去后,我突然有点后悔。
覃思远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矫情吗?
毕竟对他而,一个月薪一万五的工作,可能已经算是很好的机会了。
这一次的等待,格外漫长。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终于震动了一下。
我赶紧抓起来,点开。
覃思远回复了:阿影,我觉得这个问题,或许应该反过来问。
如果我用一万五千块钱,来买你的尊重和自由,你愿意卖给我吗?
我盯着这两行字,呼吸一滞。
他继续写道:
问题的答案,我想,其实早在你自己心中了,你不是已经做出了选择吗?
他的话无比坦诚直接。
直接挑开了我一直试图忽略的真相。
对啊。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
虽然我在问题里把金额压低到了一万五。
但实际上,一万五也好,两万也罢,本质上没有区别。
尊严和自由,是我当初亲手卖掉的。
在城俊辛拿出那份合同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这些摆上了货架,明码标价。
一个已经卖掉的东西。
事到如今再来反复纠结,暗自神伤。
确实有点立不住脚。
有点又当又立的矫情。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