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我只能开口。
“真没什么辛哥……只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我仰靠在座椅靠背上,语气低喃。
“我依稀记得,那时候才五六岁吧,他还没那么忙,没事儿就喜欢带我去球场打球。”
“那段时间,我估计是动画片看多了,总幻想自己有超能力,每次在父亲投篮前,我都要拉着他的手,去拍下他手中的篮球,然后告诉父亲,我把超能力传给你了,这个球你一定会进。”
“然后呢?”
城俊辛嘴角随意勾起,目视前方,漫不经心问道。
“然后我就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每当我这么干后,下一个球他就真能投进,相反,所有我没传超能力给他的球,他全都投歪了。”
城俊辛扭头看着我,示意我继续。
我无奈冲他笑了下,继续道:“当时,父亲笑眯眯跟我说,小影,你的超能力真厉害,帮了爸爸大忙,我因此也兴奋了好久,还跟朋友炫耀,以为自己真的拥有了超能力。”
“那段时间,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等父亲下班,然后带我去球场,我传超能力给他。”
我看向后视镜,那簇越来越远的球场身影,勉强扯起一个笑容。
“长大后我才明白,我的超能力,只有我父亲一个人能接收到,也全靠他成全。”
说完,我冲城俊辛挥挥手。
“是不是很无聊辛哥,我都说了嘛,真就是想到一些不足挂齿的事情。”
我想插科打诨把这话题带过去。
怎料。
城俊辛却微眯起眼睛,握着方向盘,淡淡说:“看不出来,你还这么多愁善感,但你有什么好伤春悲秋的?你童年过得还不赖嘛。”
我对他这句评判感到惊讶,看着他没说话。
城俊辛朝前踩着油门,单手把持着方向,另一只手手肘撑在车窗边,目光没看我。
开着开着,他突然“啧”了声。
“还打球呢,我他妈小时候连球都没摸过。”
?
我嗅到一丝紧张气氛,抿紧嘴唇,不敢开腔。
“我小时候唯一的梦想,就是想拥有一口永远吃不完的锅。”
“我甚至无数次畅想过这口锅的模样,锅口均匀分成六份,一份放刀削,一份煮米线,一份泡面,另外三份放什么我给忘了,总之全是面食。”
“……”
我想笑不敢笑,只能忍笑应和,“没想到,看不出来辛哥你这么喜欢吃面……”
闻。
城俊辛一脚猛踩刹车。
要不是安全带,我此刻绝逼已经撞上了前面挡风玻璃。
“我根本不喜欢。”
城俊辛转头,表情严肃对我说:“是因为我那爹只会做这些,明白?”
我表情倏地怔在原地。
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扯到他爹了?
“……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城俊辛话刚开头,似乎觉得有些索然无趣。
干脆就此打住,极度不耐烦地摆摆手,皱眉敷衍道:“像你从小不愁吃穿,沾点苦就叫苦连天的人,懂个屁。”
闻,我心口升起一股烦躁与被看扁的不爽。
什么叫我不懂?
什么叫我不懂?
父亲欠债去世,母亲患病住院。
这么多年,所有的费用都是扛在我一个人肩上。
怎么眨眼间,却成了城俊辛口中那种轻飘飘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城俊辛似乎看出我脸上摆出的不甘。
他侧过脸,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回去,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
“你父亲至少还陪你打球。”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而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
城俊辛顿了顿,继续说,“在食物有限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才能保证自己最大程度不饿肚子,你知道是什么办法吗?”
我摇头,问什么办法。
城俊辛深邃看着我,说:“那就是解决掉所有其他饿肚子的人。”
“这样,这份食物就是你一个人的。”
这句话听得我毛骨悚然。
城俊辛并没因我表情的诧异而感到任何意外。
相反。
他反应十分平静。
看着前方将临的夜幕,城俊辛忽然再次开口:“你分得清日出和日落吗?”
?
我没明白城俊辛这句话想表达什么。
他也没等我回答,便自顾自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