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看着沈昭宁，目光深邃。

“你刚才说，救你的人教了你医术。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医者的第一课是什么？”

沈昭宁毫不犹豫地回答：“医者不自医。”

孙思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赞赏。

“不错。”他点了点头，“医者不自医，渡人不渡己。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应该明白——学医救不了你。”

“我知道。”沈昭宁直视他的眼睛，“所以我不仅要学医，还要学毒、学暗器、学一切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孙思邈看着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学一切能保护自己的东西’！”他拍了拍桌子，“女娃娃，你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指着满院子的草药说：“你看到这些草药了吗？”

“看到了。”

“这里面，有一半是救人的，一半是杀人的。”他回头看着沈昭宁，目光灼灼，“你能分得清吗？”

沈昭宁站起身，走到草药圃前，蹲下来仔细辨认。

前世，孙思邈教过她认药。虽然已经过了三年，但那些知识还刻在她的记忆里。她指着左边的一排草药说：“这是柴胡，和解表里，疏肝升阳。这是黄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这是乌头——”

她的手停在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上，犹豫了一下。

“乌头，大热，有大毒。”她抬起头，看着孙思邈，“内服需炮制，生用三钱即可杀人。”

孙思邈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你认得？”

“认得。”

“那你知不知道，乌头和什么药相克？”

“半夏、瓜蒌、贝母、白蔹、白及。”沈昭宁一口气说了出来，“配伍禁忌，十八反中的‘半蒌贝蔹及攻乌’。”

孙思邈的眼睛越来越亮。他蹲下来，指着另一株草药问：“这个呢？”

“附子。回阳救逆，补火助阳。同样有大毒，需炮制。”

“这个？”

“雷公藤。祛风除湿，通络止痛。但根、茎、叶、花都有剧毒，误食可致死。”

“这个呢？这个呢？这个呢？”

孙思邈越指越快，沈昭宁一一作答，几乎没有犹豫。她认出了每一株草药，说出了每一味药的药性、功效、毒性、禁忌。

最后一株，孙思邈指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这个呢？”

沈昭宁看着那株小草——叶片细小，茎干直立，顶端开着几朵米粒大小的白花。

她微微一愣。

这株草，她不认识。

前世孙思邈没有教过她这个。

“晚辈不识。”她坦然承认。

孙思邈哈哈大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好！你认出了九十九种，只差这一种。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站起身，看着沈昭宁，目光里的审视和试探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女娃娃，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沈昭宁看着他，认真地说：“跟一个老人学的。那个老人，和您很像。”

孙思邈怔住了。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收你为徒。”

他转过身，背着手朝屋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你每天早上来我这里，学两个时辰。什么时候把这一百种草药认全了、用熟了，我再教你新的。”

“是，师父。”沈昭宁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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