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的女儿,见见客人有什么不行?”
沈昭宁不顾春桃的阻拦,径直朝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外面,她放轻了脚步,躲在窗户下面,侧耳倾听。
书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一个是沈崇的,另一个是一个尖细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宫里的太监。
“镇国公,”太监的声音不阴不阳,“太后娘娘说了,只要您肯交出兵符,沈家世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您好好想想。”
沈崇的声音有些犹豫:“太后娘娘的意思,本公明白。但兵符是先皇所赐,没有皇帝陛下的旨意——”
“镇国公,”太监打断了他,“太后娘娘的话,就是旨意。您不会不明白吧?”
沉默。
沈昭宁屏住呼吸,等着沈崇的回答。
良久,沈崇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请公公转告太后娘娘,容本公再考虑几日。”
“好,镇国公慢慢考虑。但太后娘娘的耐心是有限的。”
脚步声响起,太监要出来了。
沈昭宁迅速闪身,躲到了回廊的柱子后面。
太监从书房里走出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面太监,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步履从容。沈昭宁认出了他——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安德海。
前世,就是这个安德海,带着人抄了沈家。
沈昭宁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安得海走后,沈昭宁站在柱子后面,一动不动。
她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太后果然出手了——她直接找上了沈崇,要他交出兵符。
而沈崇的态度……他在犹豫,在动摇。沈昭宁知道,以父亲的性格,他最终一定会妥协。因为他是一个懦夫,一个不敢和任何人作对的懦夫。
前世,他就是因为交出了兵符,才被太子灭了口。因为太子不需要一个没有兵权的镇国公——没有兵权的沈家,就是一只没有牙的老虎,留着也没有用。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沈崇交出兵符。
但她也不能直接去劝他——因为她的话,在沈崇那里没有分量。
她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来阻止沈崇。
那个人,只能是萧衍珩。
当天夜里,沈昭宁又写了一封信,让春桃连夜送到燕王府。
信上写着:
“太后要沈家兵符。请殿下想办法,让皇帝知道这件事。”
萧衍珩的回信很快——第二天一大早就送到了。
信上只有两个字:
“已办。”
沈昭宁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萧衍珩会怎么做——他一定会把太后索要兵符的事,以最巧妙的方式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多疑,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外戚专权。如果让他知道太后在暗中拉拢镇国公、索要兵符,他一定会大怒。
到了那个时候,太后不但拿不到兵符,还会被皇帝猜忌。
这就是沈昭宁要的效果。
三天后,果然传来了消息——皇帝在早朝上大发雷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朕还没死呢,有些人就急着替朕做主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说的是太后。
太后被皇帝请到太和殿“喝茶”——实际上是皇帝当面敲打了一番。据说太后从太和殿出来后,脸色铁青,回到慈宁宫就摔了一套官窑的茶具。
而沈崇,也被皇帝叫去训了一顿:“镇国公,兵符是先皇所赐,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能动。你听明白了吗?”
沈崇冷汗涔涔,连连叩首:“臣明白!臣明白!”
兵符保住了。
沈昭宁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院子里练飞针。她手腕一翻,一根银针“嗖”的一声飞出,钉在了十步外的靶子上——正中红心。
“小姐好厉害!”春桃拍手叫好。
沈昭宁看着靶子上的银针,微微一笑。
这一步,也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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