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摇头:“他不会知道的。对他来说,这就是一笔好生意——太子的信卖十五万两,他赚了。至于这信是谁写的,他不在乎。”
“也是。”萧衍珩将信收入匣中,抬头看了沈昭宁一眼,“你瘦了。”
沈昭宁没接这句话。他只是把桌上剩余的纸稿一张一张丢进火盆里,看着它们卷曲、发黄、化成灰烬。火光映在他的眼底,明明灭灭的,像一场无声的焰火。
“走吧,”他说,“该让赵铮把消息放给贤王了。”
此刻,萧景琰站在含元殿外的寒风中,袖中藏着那封足以颠覆整个东宫的信,浑然不知自己正踩在别人为他铺设好的道路上。
卯时三刻,宫门大开。
内侍尖锐的嗓音穿透晨雾:“入殿——!”
百官鱼贯而入。含元殿内灯火通明,香烟缭绕,金砖地面上倒映着殿顶垂落的宫灯,明晃晃的一片。萧景琰随着队列走进大殿,目光越过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落在太子萧景桓的身上。
太子今日穿的是储君的衮服,玄衣绛裳,九章纹样,头戴九旒冕。他站在文官班列的最前方,背脊挺得笔直,姿态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萧景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装。你继续装。等会儿看你还能不能站得这么直。
辰时正刻,皇帝萧元景驾临含元殿。
百官跪迎,三呼万岁。萧元景在龙椅上落座,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平身。他今日的精神似乎也不差,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在太子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大朝会的仪程冗长而繁琐。先是太常寺卿奏报冬至祭天的筹备事宜,然后是鸿胪寺卿奏报各国使节的朝贺安排,接着是户部尚书奏报年终赋税的数字,再然后是兵部尚书奏报边境军务——桩桩件件,都是按部就班的老规矩。
萧景琰站在武官班列里,耐心地等着。
他不急。
他等这一天等了两个月,不差这一时半刻。他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太子永无翻身之地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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