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离开京城的那天,是个阴天。
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幕布遮住了整片天空。北风从城外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沈昭宁没有去送他。
她站在漪澜阁的阁楼上,远远地看着北城门的方向。从这里看不到城门,但她知道,萧衍珩此刻正骑着马,带着三千精兵,从那里出城。
春桃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件披风,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小姐,风大,披上吧。”
沈昭宁接过披风,但没有披上。她只是攥着那件披风,手指收得很紧。
“春桃,”她说,“你说,他会活着回来吗?”
春桃愣了一下,连忙说:“当然会!燕王殿下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北方的天空,目光悠远。
前世,萧衍珩在北疆打了三年仗,从未输过。但那是在他二十五岁之后——现在的他才十九岁,比前世去北疆的时候早了三年。
三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北城门外,萧衍珩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城墙。
城墙很高,灰扑扑的砖石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城楼上插着大梁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不到漪澜阁,也看不到站在阁楼上的人。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殿下,”副将策马上前,“该出发了。”
“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
萧衍珩“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片灰蒙蒙的城墙上。他知道,沈昭宁此刻或许正站在某个高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微一暖,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他这次去北疆,不仅是为了抵御外敌,更是为了在军中立足,积攒自己的力量。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他若不尽快强大起来,不仅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他想护的人。